“知道。从零开始种一片地,至少半年。”
“半年时间,你可能什么都接不了。没有通告,没有曝光,没有收入。”
“我知道。”
“可能会很苦。风吹日晒,起早贪黑,手上全是茧。”
“我知道。”
“可能最后什么也种不出来。农业有太多不确定因素,旱了涝了虫了病了,都可能颗粒无收。”
宋哲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知道。”
迟晏看着他,没说话。
宋哲又说:“但我还是想去。”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供暖设备轻微的嗡嗡声。
迟晏忽然笑了。
“为什么?”
宋哲想了想,说:“我想试试,做一件真正需要时间的事。不是那种拍一个月就播完的戏,不是那种走个过场就结束的综艺。是那种……种下去,就得一直看着它,等着它,照顾它的事。我不知道最后会种出什么,但我觉得,这个过程本身,就值得。”
“行。”迟晏说,“算你一个。”
宋哲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丑话说在前头——这节目不是去玩的。到时候你别哭。”
宋哲咧嘴笑了:“哭了我自己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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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第二天,#宋哲报名迟晏种地综艺#上了热搜。
评论区炸了:
“???宋哲认真的?他不是正在上升期吗?”
“这弟弟是不是被迟晏洗脑了……”
“半年不接通告?等他回来,娱乐圈还有他的位置吗?”
“勇气可嘉,但有点傻。”
“说实话,我有点期待。宋哲一直挺努力的,但总觉得差点什么。也许种半年地,能种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就冲他敢去,我路转粉了。”
“迟晏到底有什么魔力?一个两个都跟着他跑……”
宋哲的经纪人看到热搜,电话直接打过来,语气里全是崩溃:
“宋哲!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刚刚有点起色,你就跑去种地?种半年?!你回来之后谁还记得你?!”
宋哲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的声音小下去,才说:“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想去。”
“你……”
“我想试试。”他说,“如果试了不行,我认。但如果没试,我会后悔。”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经纪人的声音软下来:“你……确定?”
“确定。”
又沉默了几秒,经纪人叹了口气:“行吧。我去帮你协调档期。但宋哲——如果这个节目扑了,你别来找我哭。”
宋哲笑了:“好。我自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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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策划案通过。
两周后,选址确定——距离市区两小时车程的一个山坳里,有一片废弃多年的梯田,约八亩。旁边有三间破旧的土坯房,可以改造。水源来自山上的一条小溪,常年不干。当地镇政府听说这个项目后,主动提出可以协调土地流转,甚至愿意免费提供一年的使用期——因为那片地荒了太久,他们也想看看,到底能不能重新种出东西来。
三周后,节目组正式成立,开始筹备。
一个月后,报名通道开启。
报名的人,比想象的多。
有农学生,有返乡青年,有城市白领想辞职体验生活,甚至有退休老人想发挥余热。当然,最多的还是艺人——但大多数是来“问问情况”的,听说真的要种半年,立刻退缩了。
最后确定的名单,加上迟晏和宋哲,一共七个人:
迟晏,发起人,也是节目的核心。
宋哲,第一个报名的人,负责“年轻劳动力”担当。
苏晓,那个在《悠然乡间》里和迟晏有过交集的女嘉宾,主动联系说要来。她说,那次节目之后,她真的在家里种起了小番茄,虽然只活了三棵,但那种感觉“很奇妙”。
林枫,也是《悠然乡间》的常驻嘉宾之一,当初那个对迟晏“懂农业”最惊讶的人。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说:“我想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周明远,一个真正的农学生,中国农业大学大四,正在准备考研。他说,他想在读书之前,真正“下地”一次。
李根生,就是那个在“回声谷”上发需求、被退休供销社职工指点的甘肃年轻人。他听说这个节目后,主动联系,说想来学更多东西,以后回去继续种他的红小豆。
陈姐,那个在云南做生态茶园改造的中年女性。她的茶园已经初见成效,但她说,她还想学更多关于土壤和生态的知识。而且,她想去看看,别的地方的人,是怎么种地的。
名单确定那天,迟晏把所有人拉进了一个微信群。
群名叫:“从头开始”。
他发的第一条消息是:
“各位,三个月后,我们要在一片荒地上,种出东西来。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但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宋哲发了第一条回复:
“试试就试试。”
接着是苏晓的表情包,林枫的“收到”,周明远的“期待”,李根生的“谢谢晏哥”,陈姐的一个抱拳的表情。
迟晏看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
窗外,冬日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办公桌上。
那片即将被开垦的荒地,此刻应该还覆盖着枯草和残雪。
但他已经能想象,春天来的时候,那里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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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惊蛰。
一辆面包车穿过蜿蜒的山路,停在一片梯田的边缘。
车门打开,七个人走下来,站在荒草齐膝的地头。
风吹过,枯草沙沙作响。
远处,山间的溪流传来隐约的水声。
宋哲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迟晏。
“晏哥,咱们从哪儿开始?”
迟晏看着眼前这片等待被唤醒的土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