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看向迟晏的眼神,比刚进来时柔和了许多。
“最后一个问题。”她说,“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和你以前在娱乐圈的经历,你觉得矛盾吗?”
迟晏想了想,说:“不矛盾。”
“为什么?”
“因为本质上,都是和人打交道。”他说,“演戏的时候,我要理解角色的内心,要和对手演员建立连接。做纪录片、做‘回声谷’,我要理解那些素不相识的人,要和他们建立某种信任。方式不一样,但内核是相通的——都需要真诚,都需要耐心,都需要‘看见’对方。”
贺云笑了:“这个回答,比我预想的要好。”
迟晏也笑了:“谢谢贺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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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结束后,贺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和迟晏又多聊了十几分钟。话题从农业纪录片聊到乡村振兴,从“回声谷”聊到未来的规划。最后,贺云临走前,对迟晏说了一句话:
“我们这个节目,采访过很多人——企业家、学者、官员、艺术家。但像你这样的,不多见。保持住。”
迟晏送她到电梯口,点头道谢。
电梯门关上后,小王凑过来,小声说:“晏哥,贺老师好像挺喜欢你。”
迟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会议室走。
林薇跟在旁边,忽然说:“对了,有个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
“刚才采访的时候,□□新闻办公室那场发布会的完整视频出来了。点名表扬的那一段,被做成短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五百万了。”
迟晏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挺好的。”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想起小王早上气鼓鼓的样子,想起那些微博上阴阳怪气的评论,想起星光大赏那些争C位、换座位的喧嚣。那些东西,现在回头看,好像真的已经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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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新闻周刊》的预告片上线。
预告只有三十秒,剪辑得干净利落。开头是迟晏在《耕耘者》里的一个镜头——站在东北黑土地上,身后是正在作业的无人收割机队列,风吹起他的衣角。然后是“回声谷”小程序界面的快速闪回,几行用户留言缓缓浮现:
“帮我看看我的苗为什么发黄”
“我不懂现在的电商,但我懂人”
“第一次,我的知识用在了具体的地方”
最后,是迟晏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有些声音,不一定需要响彻云霄。能被听见,被回应,哪怕只是一声轻轻的‘我在’,山谷就活了。”
画面定格,屏幕上浮现一行字:
《新闻周刊》特别策划——迟晏:回声与山谷
明晚七点,央视新闻频道
预告片发出后不到一小时,#迟晏央视专访#的词条冲上热搜前十。
评论区里,那些曾经阴阳怪气的声音,不知不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语气:
“这个人,好像真的在做一些不一样的事。”
“从红毯到田野,有点东西。”
“那个‘回声谷’我下载了,虽然还没发过需求,但看着那些回应的故事,莫名觉得很暖。”
“他说‘我被需要也是一种慰藉’,这句话戳到我了。”
当然,也有质疑的,有嘲讽的,有说“立人设”的。
但那些声音,在那个叫“回声谷”的小程序里此起彼伏的“我在”面前,渐渐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第二天晚上七点,央视新闻频道。
《新闻周刊》的片头曲响起。
林薇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抱着遥控器。小王在公司群里发了一连串的“紧张”表情包。宋哲在剧组收工后,蹲在房车里,举着手机看直播。
而迟晏,此刻正在贵州大山里的一个苗族村寨,和几位村民围坐在火塘边,讨论着村里打算发展生态旅游的事。手机信号断断续续,他干脆关了机,专心听着一位老人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讲述寨子里的老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