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旁边那个岂不是更没面子？”

“所以那个人也走了，换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这种“连锁换位”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只是默默记下最终的位置，方便颁奖时喊人。

李漾和赵芮坐在第五排的角落里，全程目睹了这场“换位大戏”。李漾看得目瞪口呆，赵芮则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们……不累吗？”李漾小声问。

“累？”赵芮轻笑一声，“这是他们的生存法则。不争，就什么都没有。你以为那些资源是怎么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这么一寸一寸争出来的。”

李漾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旁边空着的位置——那是宋哲的，他说去洗手间，到现在还没回来。

“宋哲哥呢？”

“可能在外面透气吧。”赵芮叹了口气，“他现在压力也挺大的。”

宋哲确实在外面透气。

他站在消防通道的角落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回声谷》的后台数据。那个小程序的访问量今天突然涨了一波——有人在红毯直播的弹幕里提到了，说“那个种地的迟晏今晚没来？他那个回声谷还挺有意思的”。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迟晏没来参加星光大赏，是因为今晚在西南山区有一个《边缘与回声》的调研活动。他拒绝了邀请，把红毯的机会让给了公司的后辈。

但后辈们，似乎并不太领情。

“宋哲。”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宋哲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年轻男人——是某位和他同期出道的艺人，两人之前在一个综艺里合作过，关系还算过得去。

“你怎么在这儿？”那人走过来，“里面都快开始了。”

“透透气。”宋哲收起手机，“你呢？”

“我也是。”那人靠在墙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公司今年挺低调的。”

宋哲没接话。

“那个位置……”那人朝内场的方向努了努嘴，“听说本来有团队想把你们家迟晏换到边上去，结果发现他根本没来。白忙活一场。”

“他来不了。”

“我知道。”那人看了宋哲一眼，“你们公司最近……有点奇怪。迟晏不争这些，你们也不争？刚才我经纪人说，你们家那几个小孩的座位被调来调去，也没见你们的人出来说话。”

宋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争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

“争那个位置？”宋哲指了指内场的方向，“坐那儿能多活三年？还是能多赚一个亿？”

那人被噎住，半天才说：“你这口气……怎么跟迟晏学的？”

“可能是吧。”宋哲笑了笑，转身往内场走去，“走了，颁奖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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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本身，反而没什么可说的。

奖项是按人头分的，每个人上去说一段感谢词，下来，下一组。有人哭得情真意切，有人笑得恰到好处，有人在感谢导演的时候顺便cue了一下自己下部戏。

星耀传媒今年拿了两个奖——宋哲拿了一个“年度潜力新人”，另一个小演员拿了一个“年度突破表演”。都是那种不算重但也过得去的猪肉。

宋哲上台领奖时，镜头扫过台下，旁边的几个艺人都在礼貌鼓掌，但没有人看他。他接过奖杯，说了几句中规中矩的感谢词，下来，回到那个角落里。

颁奖结束后的晚宴，才是真正的社交场。

“宋哲哥，我们去那边打个招呼吧？”李漾端着酒杯，有些紧张，“那个导演在那边，听说他下部戏在选角……”

“你去吧。”宋哲摇摇头，“我不太舒服，先走了。”

他没说的是，刚才他去洗手间时，听到隔间里有人在聊天：

“那个星耀的宋哲，最近不是跟着迟晏混吗？”

“迟晏？就是那个种地的？他现在还混娱乐圈吗？”

“谁知道，反正听说今年什么资源都没要，公司也不管他。”

“那宋哲岂不是倒霉？跟着一个过气的前辈，能有什么出息？”

“过气不至于，但转型转得太狠了，谁知道还能撑多久……”

宋哲站在隔间里，等那两个人走远了，才推门出来。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洗了把脸，走出去，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后门。

第二天，娱乐媒体的头条清一色是星光大赏的盘点：

《XXX压轴红毯，艳压群芳！》

《红毯上的暗战：谁在C位，谁被挤到了角落》

《XXX与XXX全程零交流，昔日闺蜜彻底翻脸？》

《星光大赏座位图曝光，这个细节你发现了吗？》

星耀传媒的名字，只在角落里出现了一次——某篇文章在盘点“获奖名单”时，顺带提了一句“宋哲获年度潜力新人”。

林薇扫了一眼这些新闻，继续处理手上的邮件。

门被推开，小王气呼呼地走进来，脸涨得通红。

“薇姐！你看看这个！”他把手机拍在桌上，屏幕上是一条微博，配图是星光大赏的红毯图，文字写着：

“今年的红毯，某人没来。听说是因为现在只对‘种地’感兴趣了。也好，少一个分猪肉的，大家分得更多。”

林薇扫了一眼，表情没变：“然后呢？”

“然后？下面的评论全是阴阳怪气的！说什么‘人家现在是农业专家，看不上咱们这些俗人了’，还有说‘迟晏已经糊了，不然怎么连红毯都不敢走’！薇姐，他们太过分了！”

林薇抬起头，看着气鼓鼓的小王，忽然笑了。

“小王，你跟我几年了？”

小王一愣：“三、三年……”

“三年，你还不知道这个圈子的规则？”林薇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说，“今天他们笑他没来，明天他们就会求着见他。你信不信？”

小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林薇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微一凝。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她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然后说：“好的，我确认一下时间，稍后给您回复。”

挂断电话，她看向小王，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明天下午，央视有个采访，想约迟晏。”

小王愣住了：“央、央视？”

“《新闻周刊》的专题板块，想做一期关于‘新时代青年责任’的报道。他们看了《耕耘者》和《边缘与回声》，觉得迟晏的转型很有代表性。”林薇说着，又看了一眼手机，“另外，刚才公司那边也收到消息——明天□□新闻办公室的例行发布会上，有记者提问环节，新闻发言人点名表扬了我们公司和迟晏主导的‘回声谷’项目，说是‘社会力量参与乡村振兴的创新探索’。”

小王彻底傻了。

“点……点名表扬？□□发布会？”

林薇点点头，表情依然淡定，但眼底有一丝藏不住的欣慰。

“所以你看，红毯争不争，座位换不换，C位站不站——这些东西，今天争得头破血流，明天谁还记得？”她站起来，拍拍小王的肩膀，“迟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个池子里和那些人抢食。他要的是更大的东西。”

林薇拿起手机，给迟晏发了条信息：

“央视采访，明天下午。□□点名表扬。你那边调研还顺利吗？”

几分钟后，迟晏的回复过来，只有两个字：

“顺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