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娱乐圈，有一场雷打不动的年度盛事——“星光大赏”。
说是“大赏”，圈内人都知道，这更是一场“分猪肉”的盛宴。奖项是按人头分配的，出场顺序是按咖位撕出来的，红毯时间是以秒计算的，内场座位是可以用人情和资源置换的。谁压轴，谁开场，谁和谁坐在一起，谁的名字出现在海报的第几行第几列——每一个细节背后，都是经纪团队长达一个月的明争暗斗。
今年的战况尤其激烈。
颁奖典礼定在十二月二十三日，但从十一月开始，各大经纪公司的工作群里就已经硝烟弥漫。
“出场顺序必须再往前调三位，我们艺人今年三部剧，数据摆在这儿。”
“压轴人选还没定？去年就是我们家的，今年凭什么换？”
“C位？我们家不争C位，但旁边不能是那个谁，上次他们粉丝撕过。”
“座位图发过来看一下？等等，这个位置离镜头太偏了吧？换！”
林薇的手机里，这样的消息每天能刷出几十条。但她只是扫一眼，然后默默划掉。
星耀传媒今年没什么动静。
不是因为公司不重视，而是因为——迟晏的团队什么都没要。
“晏哥，星光大赏那边问，你对出场顺序有什么要求？”小王小心翼翼地试探。
“随便。”迟晏正在看《回声谷》后台的数据，头都没抬。
“那……红毯时间呢？他们一般给三分钟，想要延长可以谈。”
“三分钟走不完红毯吗？”
“走得完是走得完，但别人都……”
“那就三分钟。”
小王噎住。
“那座位呢？”他换了个方向，“去年你是第一排正中间靠过道的位置，今年那边问要不要调整，因为有好几个艺人团队都在抢那个位置。”
迟晏终于抬起头，看了小王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无奈：“一个座位，坐哪儿不是看颁奖？”
小王张了张嘴，把“那可是镜头最多的位置”咽了回去。
林薇在旁边听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知道小王不理解，但她也知道，迟晏现在的状态，已经和这些“分猪肉”的规则不在一个维度上了。
星耀传媒的其他艺人，却因此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尴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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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当天。
化妆间的门开开合合，走廊里脚步声匆匆。穿着华丽礼服的艺人们在经纪人和助理的簇拥下穿梭，每一个擦肩而过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和恰到好处的疏离。
“哎，茜茜，你今天这条裙子绝了！BV家明年的春夏款吧？国内首穿？”
“哪有哪有，你的才是……哎你们先聊，我去补个妆。”
——翻译：不想和你多聊，怕被蹭合照。
“张哥，听说你今晚有开场表演？太牛了！”
“嗨，运气运气，导演组看得起。”
——翻译：确实是开场，撕了一个月撕下来的，你知道就好。
“那个谁今天来了吗？听说他们家和品牌方闹掰了？”
“嘘，别在这儿说。”
——翻译：八卦晚点聊，这儿人多眼杂。
星耀传媒今年来的艺人不少，除了迟晏，还有宋哲，以及另外两个刚有点水花的年轻演员。他们被安排在同一个共用化妆间——不是公司没钱订单独的，而是往年迟晏在的时候，公司能拿到更好的位置，连带其他艺人也跟着沾光。今年迟晏什么都没争，公司也就没开口，结果就被分到了走廊尽头的角落。
“宋哲哥，”刚出道的小演员李漾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刚才去那边转了一圈，看到好多人在换座位牌。”
宋哲正在让化妆师补妆，闻言眼皮都没抬：“正常。”
“不是，我是说……直接换。”李漾比了个手势，“就那种，趁没人注意，把座位牌拿起来换个位置。有个人走过去，看了一眼，弯腰，啪，就换了。”
旁边的另一个演员赵芮噗嗤笑出来：“你也太没见过世面了。这算什么，去年我还见过有人当场跟工作人员吵起来的，说座位太偏，镜头扫不到，硬要换到第一排。工作人员不让，她就坐在那儿不动，死活不进场。”
宋哲终于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了一眼两个后辈：“别管别人，咱们坐哪儿都行。”
“可是……”李漾欲言又止，“我刚才听人说，咱们旁边坐的那几个，都是……”
他没说完，但宋哲懂。
都是那些“不太好惹”的——不是有背景的，就是脾气大的，或者是和星耀有过节的艺人团队。往年迟晏在的时候，这种“边角料”位置轮不到星耀，那些不太好惹的自然也就被隔开了。今年迟晏什么都没争，座位自然就被安排到了边缘地带，旁边的人，也就“丰富”了起来。
“没事。”宋哲淡淡道，“打个招呼，各看各的。”
但他心里清楚，今天的红毯和内场，注定不会太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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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毯开始前一个小时，出场顺序还在变。
“王姐王姐，那个谁临时说航班延误，赶不上了！她那一档空出来了！”
“空出来？太好了！我们上！快去跟导演组说！”
“可是她的团队说，如果赶得上，还是要走，让我们先备着……”
“备着？她以为自己是谁？迟到还想要位置？不管，我们先占上！”
走廊里，一个穿着亮片长裙的女艺人正在和工作人员据理力争。她旁边站着一位脸色铁青的经纪人，正在对着手机咆哮：“什么叫做不能调？我们提前一周就打了招呼！现在你告诉我那个谁要插队？她什么咖位？我们家什么咖位？让你们总监接电话！”
不远处，另一个男艺人正在和造型师争执最后的出场造型：“这件太素了！前面那个谁穿的那么闪，我穿这个出去，红毯图一对比，我成什么了？换！把那件亮片的拿来！”
造型师一脸为难：“可是那件还在熨，而且之前您说不要亮片要低调……”
“我说要低调，是让他们衬托我低调！不是真的让我低调！”
红毯区的入口处，工作人员正在手忙脚乱地调整顺序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看起来是某位艺人的助理——正蹲在地上，趁着别人不注意，飞快地把自己艺人的名字往前挪了两个位置。刚站起来，就对上另一个助理似笑非笑的眼神。
“哟，动作挺快啊。”
“彼此彼此。”黑衣助理面不改色，转身就走。
红毯正式开始后，场外的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起。
【来了来了！年度大戏开始了！】
【今天谁最美？我先投XXX一票！】
【等等，那个谁怎么走这么早？她咖位不是挺大的吗？】
【出场顺序是门学问，你细品。】
红毯上的艺人们，脸上带着精心设计的微笑，步伐是排练过无数次的节奏，挥手的方向是精确计算过的角度。但有心人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端倪——有的人走得特别慢，恨不得每一步都踩出火花；有的人走得飞快，像在赶飞机；有的人在签名板前停留的时间明显超过了规定，被工作人员“礼貌”地请走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内场，才是真正的战场。
座位是梯级排布的。第一排正中间的几个位置，是雷打不动的“顶流专区”。今年坐在那个区域的，有连续三年拿视后的那位，有今年爆款剧的男主，有资源逆天的归国爱豆，还有几个背靠大资本的“资源咖”。
但即使是这个区域，座位的细微差别也暗藏玄机。正对舞台的那个位置，镜头最多，是兵家必争之地。今年这个位置被那位归国爱豆拿下，他入座时，周围几个人的笑容都微妙了几分。
“恭喜啊，这位置好。”旁边的视后笑道。
“哪里哪里，运气好。”归国爱豆谦逊地点头，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隔了两个位置的另一位男艺人，脸上的笑容就有点僵。他去年坐的是那个位置，今年被挤到了旁边。经纪人之前撕了半个月没撕下来，他入场时，目光在那个位置上一掠而过，坐下后，再也没往那边看一眼。
第二排、第三排就更热闹了。
有人坐下后，发现旁边的人不对，立刻招手叫来助理，耳语几句。助理点点头，消失在人群中。几分钟后，有人走过来，弯腰对另一个人说了什么。那人犹豫了一下，起身，换了位置。空出来的位置，很快被另一个人补上。
“那个谁换到第三排去了？”
“听说是嫌旁边的人咖位太低，丢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