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莫易把外套递过去。
邬齐没接:“你会冷。”
“我里面穿得多。”莫易坚持,“快点,别磨叽。”
邬齐看了他几秒,接过来穿上了。莫易的羽绒服对邬齐来说还是有点小,绷在肩膀上,看着滑稽又暖和。
“谢了。”邬齐的声音隔着口罩闷闷的。
莫易只穿了件厚毛衣,确实有点冷,但他没说。他看着邬齐穿上自己外套的样子,突然想起高二那个下午。这么多年了,有些事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保安朝这边喊:“别聚太久啊!保持距离!”
邬齐往后退了一步,回到安全距离,但手在身侧悄悄对莫易比了个心。
莫易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笑了。
“那我回去了。”邬齐说,眼睛还弯着。
“嗯,路上小心。”莫易顿了顿,“那个...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邬齐看着他,眼神很深,“等疫情过了,一起吃饭。”
“好。”
莫易提着袋子往回走,到单元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邬齐还站在原地,穿着他那件不合身的羽绒服,像个笨拙的稻草人。见莫易回头,邬齐挥了挥手。
上楼时,莫易突然想起袋子里除了防疫物资,还有个小小的红色福字。他拿出来看,背面有一行小字:“平安健康,等我见你。”
字迹是邬齐的。
莫易站在楼道里,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疫情让人和人隔开,口罩遮住了表情,安全距离划出了界限。可邬齐还是那个邬齐,用他自己的方式,一点点靠近,哪怕现在只能隔着一米远。
他把福字收好。开门进屋,妈妈在厨房准备简单的年夜饭。这个世界突然变得陌生而危险,但有些东西似乎还在。
莫易走到窗边,看着空荡的街道。他不知道疫情什么时候结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他知道,等这一切过去,邬齐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用那种他熟悉又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而他自己,大概还是会像今天这样,把外套脱给那个“怕冷”的家伙。
莫易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搞不懂邬齐。但搞不懂就搞不懂吧,兄弟之间,不用什么都弄明白。
他这样想着,完全没意识到,在疫情带来的恐惧和隔离中,有些情感正在悄悄发酵。就像冬天埋在地下的种子,等着冰雪融化,破土而出。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至少这个除夕,莫易只想着一家人平安健康,还有——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福字——希望邬齐那家伙也别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