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除夕。

莫易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新着手机上的疫情新闻。武汉封城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心里。他抬头看了眼窗外，街道安静得反常，没有往年的鞭炮声，连行人也没几个。

手机震动，是邬齐发来的消息：“在干嘛？”

莫易打字：“看新闻，有点吓人。”

“你家口罩够吗？”邬齐秒回。

“我妈抢了点儿，不多。”

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停了一会儿，邬齐的消息跳出来：“我有多，明天给你送点。”

莫易皱眉：“别，现在外面不安全。”

“没事，我戴两层口罩。”

莫易还想劝，邬齐已经发来：“明天下午三点，小区门口，不见不散。”

这家伙还是这么固执。莫易摇摇头，却莫名觉得心里踏实了点。高中毕业后，他俩考到同城不同大学，见面次数少了，但联系没断。邬齐还是那个邬齐，说话带点说不清的黏糊劲儿，莫易也习惯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莫易戴着口罩下楼。寒风刺骨，他裹紧羽绒服。小区门口拉着防疫横幅，保安戴着口罩测体温。

邬齐已经在那儿了，黑色羽绒服，蓝色医用口罩，手里提着个袋子。看见莫易，他眼睛弯了弯——莫易能从那双熟悉的眼睛里认出他在笑。

“给。”邬齐把袋子递过来，手指有意无意擦过莫易的手套。

袋子里有口罩、一小瓶酒精喷雾，还有几包板蓝根。

“这么多？”莫易抬头。

邬齐耸耸肩：“我家囤多了。”他顿了顿，“你最近别出门。”

“知道。”莫易看着他，“你也是。”

两人隔着差不多一米的距离站着。这距离让莫易有点不习惯，以前邬齐总爱挨他很近。

“今年过年真冷清。”邬齐说，呼出的白气在口罩上方散开。

“是啊。”莫易跺跺脚，“你穿这么少，不冷？”

邬齐确实穿得单薄，羽绒服敞着，里面只有件毛衣。

“有点。”邬齐说，眼睛盯着莫易。

这场景太熟悉了。高中时邬齐也总说冷，然后莫易就把外套给他。莫易几乎要条件反射地脱外套了，但手抬到一半停住了——现在是什么情况？疫情当前，还能这样吗？

可他看着邬齐在寒风里微微发抖的肩膀，还是把羽绒服脱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