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焱也顺着话头,开口道:“风扫过树枝,擦到了墙根,我们听岔了,不必紧张。”
默玉心底并不相信,她太清楚阿野和霍焱的身手与定力,两人绝不可能同时看错、听错。她心头涌起不安,声音微颤:“不会……又是马贼吧?”
“放心,那些马贼早已被清剿干净。”江蠡瞥了眼阿野覆在默玉手上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有霍将军在,就算有不长眼的找上门,也讨不到半点好处,再说还有我呢!”
霍焱斜睨他一眼,无奈失笑。
江蠡见状,脸颊一红,急忙辩解:“你笑什么?前日我在院里劈柴,一斧就劈开一截硬木,你不是说我天生‘神力’来着!”
“我是说你‘神经’,劈柴也算功夫?”霍焱笑着打趣,夹菜的手都因笑意微微颤抖。
“还不是你教的!”江蠡气得站起身,细数他的旧账,“十岁那年我求你教我练剑,你满口答应,说要教我‘神龙摆尾’,说是绝顶厉害的招式。结果你握着我的手腕发力,一剑劈断了我家门口石狮子的耳朵!”
霍焱听得忍不住大笑,伸手拍着大腿。
“后来呢后来呢?”默玉被两人的打闹感染,暂时放下心头的紧张,好奇追问。
“后来我阿爷气得火冒三丈,这小子倒好,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平日里他装得乖巧懂事,闯祸的罪名全安在了我头上,阿爷二话不说,罚我跪了一个月祠堂,每日抄完家训还要给石狮子擦灰磕头!”江蠡一脸委屈,愤愤地说道。
霍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憋出一句:“我后来,偷偷给你送了两回糖糕。”
霍焱笑不成声,憋出一句:“我后来……给你带了两回糖糕。”
“还好意思提糖糕!”江蠡翻了个白眼,“你送糖糕的时候还说,下次教我更简单的招式,结果这么多年,半招都没教过我!”
默玉听得捧腹大笑,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她心里清楚,这段突如其来的趣事,是众人刻意为了安抚她与两位老人,可这份用心,终究冲淡了方才紧绷的气氛,饭桌旁重新响起了欢声笑语。
与此同时,锁龙谷的阴暗角落里,几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聚拢在一起。
最外侧的黑衣人道:“目标确认,属下早说过他会在此处,上次只是时机不对,并非谎报。”
身旁的黑衣人点头附和:“没错,正是他。”
站在中间、领口绣着四合雷云纹的男人,眼神阴冷,沉声下令:“既已确认,按原定计划行动。”
“要不要先禀明丞相?”有人迟疑着开口,面露顾虑。
“荒唐!”绣纹男人低声呵斥,语气带着狠戾,“等你往返禀报,若是目标转移,或是惊动了眼线,谁能承担后果?丞相要的是斩草除根,不是一味等待时机!”
他摸了摸腰间的毒囊,声音愈发冰冷,“就算认错人,不过是多一条冤魂;可若是事情败露,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绝不能拖泥带水。”
最外侧的黑衣人连忙躬身禀报:“方才屋内,除了目标,还有一位穿暗红衣裳的男子。我们轻功已然踏雪无痕,可在墙外停留时,屋内两人竟同时察觉……”
另一人补充道:“能同步感知外界异动,身手绝不逊于目标。”
“可知此人身份?”绣纹男人眉头紧锁。
“面目陌生,不在甲字号情报名录之中。”
领口绣纹的男人沉默了片刻后,从袖中摸出一只乌木盒,盒内暗红色的粉末,在月光下泛着森然冷光。
“身手再高,也敌不过这剧毒。便是一头壮牛沾染,半个时辰内也会气绝身亡,何况凡人。”
“何时动手?”众人压低声音问道。
绣纹男人勾了勾手指,待众人凑近,贴着耳边细细吩咐一番,随后冷声道:“都记住了?”
“记住了。”
众人应声,随即四散开来,转瞬隐匿在无边夜色之中,再无踪迹。
饭后,阿野仔细检查了院门、窗棂的每一处角落,霍焱则绕着院墙,在周遭巡视了一圈,两人确认暂无异常,才回到院中交谈。
阿野神色凝重,低声分析:“对方至少两人,落脚轻捷,内力深厚,绝非普通山匪,是训练有素的高手。”他转头看向霍焱,眼神带着疑惑,“你身份特殊,这些人究竟是冲你而来,还是另有图谋?”
霍焱心中了然。
“不管对方目的为何,皆是来者不善。往后我不在时,你多费心照看。我会在周围安排几个亲兵,夜夜巡查。”
阿野目光扫过院墙根茂密的灌木,沉声道:“这些灌木太过隐蔽,容易藏人,明日一早便砍去。”
霍焱点头应允。
此时,东屋与灶房的灯火先后熄灭,众人已然歇息。这看似平静的一夜,暗藏着汹涌的危机,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