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和扫描数据,你打算怎么处理?”她忽然问。
“先确保能带出去。”我晃了晃随身的小包,“然后,找出里面是什么,谁在经手,运往哪里。这和你追查刀疤脸,方向一致。”
“那之后呢?”她追问,“找到你养父的下落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报警?”她语气里是不易察觉的嘲讽,不知是针对我,还是针对她所身处的那套系统。
我迎上她的目光。“那取决于,我找到的是什么,以及,警局里还有多少像你一样,真正想查清真相的人。”我把问题抛了回去。
她握紧了手里的水杯,指节泛白。
我的话戳中了她内心的痛点。
她怀疑内部有问题,甚至可能因此被边缘化,但她依然穿着那身警服。
“我可以帮你分析那些数据,”她放下水杯,直视着我,眼神恢复了警察特有的冷静锐利,“我有渠道,能查到一些普通系统里没有的记录,比如特定船舶的航运记录,某些特殊化学品的备案信息……但前提是,我必须知道那是什么。”
这是一场交易。她用她的内部权限,换取我的情报
以及……暂时安全的庇护。
“公平。”我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那个经过伪装的扫描设备和微型相机。
我没有立刻递给她,而是拿在手里。“但在你看之前,何警官,我们约法三章。”
“说。”
“第一,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在得到我的同意之前,你不能透露给任何人,包括你的上司同事,任何你认为可信的人。”
她眼神闪了闪,似乎在权衡,最终点头:“在确定谁是干净的之前,可以。”
“第二,我们现在的目标一致,是合作,但别指望我完全听你指挥。我有我的方式,你保留你的原则,但关键时刻,以活着离开和拿到证据为优先。”
她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想冷笑,又忍住了。“只要你的方式不越线。”
“第三,”我顿了顿,目光锁住她,“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可能危害到我,或者试图绕过我去联系你那边的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合作立刻终止。我会消失,而你,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失踪人口。”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空气骤然冷了几度。
何秋果盯着我,眼神里像有两把刀在刮。
但最终,那刀刃般的光芒慢慢收敛下去:“成交。”她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我这才把设备递给她。她接过去,手指灵活地操作起来。
屏幕上开始显现出复杂的波形图。她看得很专注,眉头渐渐蹙紧,嘴唇抿成了一条严肃的直线。
“不是常规毒品……”她喃喃自语,手指快速滑动,放大着某些区域,“有特定的有机磷化合物特征……还有重金属残留的异常峰值……这看起来像是……”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新的冷汗。
“是什么?”我追问。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充满了后怕:“是前体……制造某种神经毒剂的关键前体原料,而且纯度很高,提纯工艺非常先进……这在国际上都是严格管控的!傅隆生他疯了吗?!这种东西在澳门流通……”
她的话没说完,但我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走私或□□火拼了,这涉及到可能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原料,是足以惊动最高层面的重罪。
“和义堂抢走了这批货……”我缓缓道,心头也沉了下去。如果和义堂知道这批货的真正价值,那事情就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他们未必知道具体是什么,”何秋果快速分析,“这种级别的化学品,识别需要专业知识和设备。他们可能只是得到消息,这是一批高价值的新货,想从傅隆生嘴里抢肉吃。但不管知不知道,这东西落到他们手里,都极其危险!”
“傅隆生那边丢了货,还死了人,不会善罢甘休。老鬼背后的人也会追查。警方的调查会全面铺开……”我接上她的话。
“我们必须赶在所有人前面!”何秋果语气急促,“拿到这批货,或者至少确定它们的去向!”她看了我一眼,“可能找到你养父下落的线索。他如果真的是因为调查类似的事情失踪……”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我养父的失踪,极有可能与这批货,或者类似的违禁品交易有关。
就在这时,外面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然后停在了附近。
接着是开关车门的声音,以及压低但清晰的交谈声。
我和何秋果同时屏住了呼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不是警察。警察的搜查不会这么低调。
是傅隆生的人?老鬼的残余?还是……和义堂?
脚步声在巷子外响起,不止一个人,正在向这栋唐楼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