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我的指尖离开她的脸颊，那触感还残留着。

“你干什么？”她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有灰。”我收回手，插进裤兜，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何警官，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的人马上会把码头翻个底朝天，你觉得他们会放过附近区域的搜索？”

这句话把她从那种微妙的僵持中拉了回来。

她立刻扭头看向巷子口的方向，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红蓝光芒交替扫过远处建筑物的边缘。

我见她脸上掠过一丝挣扎。

“走。”她最终吐出这个字，语气果断。

但刚迈出一步，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歪。

看来刚才从那么高的地方下来，她到底还是扭到脚了。

我手疾眼快地再次扶住她，这次是实实在在揽住了她的腰，免得她摔倒。“能行？”

“死不了。”她咬着牙，试图从我臂弯里挣开，但脚踝的伤让她使不上力，动作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力的蹭动。

她大概也意识到了，身体僵硬了一瞬，不再徒劳挣扎，只是偏过头，不看我：“扶我一把，找个地方暂时避开。”

我没再说什么，架起她的胳膊，让她大部分重量倚靠在我身上。

她的肌肉紧绷着，充满了抗拒，但又不得不依赖我的支撑。

我们俩以一种古怪又亲密的姿势，迅速离开了那条小巷。

我知道一个地方。

穿过了几条晾晒着衣服的后街，绕过一家早已打烊的茶餐厅，我带着她来到一栋不起眼的旧唐楼后门。

这里没有监控，楼道狭窄，充斥着年代久远的木头气味。

用备用钥匙打开一楼角落一个极小房间的门，这是我多年前置办的一个临时安全屋，连老鬼都不知道的地方。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简陋的折叠床，一个旧沙发，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

我反手锁上门，将何秋果扶到沙发上坐下。

她立刻弯腰去检查自己的脚踝。红肿已经很明显，在苍白的光线下看着有些骇人，她尝试着活动了一下，额头立刻渗出细密的冷汗。

“别乱动。”我从柜子里找出一个简易的医药箱，扔在沙发旁的小桌上：“自己处理，还是我来？”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你到底是什么人？身手了得，有落脚点，还随身带着医疗包？”

我拧开消毒水的瓶子，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没接她的话茬，我在她面前蹲下，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小腿。

她猛地一缩，但被我牢牢握住。“别动。”我声音不高，但不容置疑。

她的肌肉在我掌心下僵硬如铁，但没有再反抗。

我卷起她的裤腿，露出肿胀的脚踝。皮肤有些擦伤，沾着灰尘。我用棉签蘸了消毒水，开始处理伤口。

冰凉的液体触碰到皮肤时，她的小腿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房间里很静，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和棉签擦拭皮肤时极轻微的窸窣声。

她坐在沙发上，我单膝跪在她面前，这个姿势让我必须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她的表情。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我处理伤口的手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汗水将她的短发黏在额角，脸上还有没擦净的黑灰，让她看起来有种脆弱的狼狈，但挺直的脊背和紧抿的唇线，又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倔强。

“疼就说。”我放轻了手上的动作，用绷带开始做简单的固定包扎，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她小腿的皮肤。

“这点疼，算不了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但很稳。

我没接话，只是专注地打着绷带结。处理好伤口，我起身去倒了杯水，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点压缩饼干，递给她。

她看着水和饼干，没接：“我不饿。”

“体力消耗太大，你需要补充。除非你想拖着这条腿，等警察或者傅隆生的人找到我们。”我把东西塞进她手里，自己也在桌边的旧椅子上坐下，拧开另一瓶水，喝了一大口。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感觉缓解了一些。

她沉默地拿起压缩饼干，小口地咬着，显然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