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一个小时,纳兰川就带着左腿大面积包扎的邱玉新赶回队局,并不是因为他非要把人带回来,而是邱玉新根本不留下。
邱玉新拄着拐慢慢上楼,纳兰川先一步到了审讯室对陈梦黎提审,女人双手被固定手腕以及脚腕的约束扣已经缩到了最小,她已经坐在审讯室有一个小时,刚进去的时候还会竭斯底里地疯喊,遭“无人问津”过一段时间后彻底沉默。
泛黄的灯光打在扑朔迷离的眼眸,纳兰川盯着手里的资料,仿佛将陈梦黎看作是一件不被提及的物品,手里的资料是苏倪费尽心思整合出来的,包括刘胡伟的家庭情况,陈梦黎、陈潇冉、徐文平几人的社会关系,以及最重要的一点,那个消失的孩子的出生证明,这些资料并不难查到,但短时间内搜集真么多简直是倾尽全力,现在是下午13:34分,也就是从接到陈潇冉死亡报案的那一刻起,已经过了60多个小时,精确是4061分钟,三天不到。
“你跟他们真不一样。”陈梦黎目光直勾勾盯着纳兰川,无声露出一抹瘆人的微笑,“抓到我不应该赶紧审吗?早审完早下班啊?”
“表演型人格障碍,平时大家都注意不到你吧,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自己足够独特就能吸引旁人的眼光对你高看,你将犯罪和受惩当作是一场游戏毫不在意,因为你压根就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抓,甚至死都不在乎,你的目的只有这场完成表演,达到心底的满足,我说的对吗?”
陈梦黎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与震惊,眼神脱离刚才的淡然变得炯亮,诡异的目光夹杂着对他认可的欣赏:“你他妈太懂我了,你怎么知道!你真的是个天才!!我承认你可以当警察,你这样了解犯罪心理的人才配得上当警察!我愿意跟你分享我的杰作,你绝对猜不到我都干了什么,当然,如果你连我做了什么都能猜到,我会对你更加崇拜!!”
“8月15日上午你原本要约陈潇冉一起去看孩子,但你却提前几个小时将孩子带走了,陈潇冉发现孩子不见后,便向你打的电话询问,我们对你们的电话录音进行搜调分析,是你告诉他孩子被刘胡伟带走的,随即约好等陈潇冉把孩子带回后在淮安大桥汇合,一起离开云滇,我一开始还比较好奇,刘胡伟到底有什么事情非要亲自完成,还刻意乔装打扮,而孙六被抓时,身上少了最大众化的一件东西——手机,我们对孙六的住所以及KTV各个角落进行了搜查,最终发现扔进鱼缸里的手机,并进行了数据恢复。”
纳兰川的这番话掷地有声,陈梦黎的表情更加惊喜,她攥紧双手露出渴望的眼神:“然后呢,你前面说的几乎全对,不过我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是我带走了那个小可爱。”
面对这样不知悔改且狂妄的罪犯,纳兰川眼里没有半分惋惜,义正言辞地继续阐述,“你别忘了,电子监控才多少年,人眼才是不可或缺的。是你教唆孙六让他告诉刘胡伟陈梦黎要来,随后再让孙六假借帮他的名义替换身份,最后串通好司机将刘胡伟带到大桥,逼迫他杀了陈潇冉,我说的对吗?”
“不,不完全对,哈哈……不是我逼他,是帮他好不好,你看刘胡伟畏畏缩缩那样,我帮他一把,这不算逼。”陈梦黎对视上纳兰川凌厉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警官,你知道你现在有多性感吗,还没有哪个男人用这么狠的眼神看过我呢,我真的很喜欢你。”
“刘胡伟和李言是怎么回事。”谜团的线头正式扯起。
“俩窝囊废呗,兄弟俩都是窝囊废!”陈梦黎蔑视地呸了声,脸上漾起狞笑,“李言那个蠢货,他哥抢他相好的,他还真给了,你见过这样的没?给就给吧,还给陈潇冉那个贱人写信,真是可怜哈哈,不、她不可怜,她已经什么都有了,兄弟俩都想要他,她一点都不可怜。”
危言耸听,纳兰川只是心中有一些猜想,却没想到是这样,陈潇冉应该不会对刘胡伟动心,除非刘胡伟把李言代替了,让陈潇冉误以为写信的是哥哥刘胡伟。
“欸,你知道李言为什么这么听话?我告诉你,因为李言他没人管,要不是刘胡伟一直给他打钱交学费,李言他能上大学?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嗐,说白了就是欠刘胡伟的,李言窝囊归窝囊,但他知恩图报啊。警官你说是不是?”
陈梦黎已经开始自言自语了,“我是真没想到那个贱人能生的了孩子,她凭什么生?她有钱吗?她有什么?就刘胡伟……刘胡伟那个畜生能给她什么?到时候一脚踹了她,孩子怎么活?她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她真不该生那个孩子。”
“孩子呢?”
陈梦黎自嘲一笑,“我怎么知道,我一点也不知道啊,我、我……我把他害死了……”
“陈梦黎,你身上背这么多条人命,睡得着吗?”纳兰川咬牙切齿,她已经完全无法去猜测眼前女人的心思,因为她的每一步都没有逻辑,只有对精神的到充实的满足,这才是所有罪犯当中最可怕的一类,意识不到对或错,只有一味的满足自我。
“睡得着啊,当然睡得着,我高兴,我从来没这么高兴过。”陈梦黎释然躺在靠椅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哈哈,人就是要自私的,哪个人不自私,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自私的人。”
这句话,纳兰川已经听了不下于千遍,每个被他抓住的毒贩到最后都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因为他们本就是明知故犯,只会一味的强调人只是自私,但也没错,倘若不是自私和利益,这个世界上就会少很多罪犯,人如果控制不住对金钱的欲望,走向一条非法的不归路,就已经将自私刻进了骨子里。
“你知道刘胡伟涉毒。”
陈梦黎微微皱眉:“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警官,我的脑子很清楚,我不是说了,陈潇冉就是被刘胡伟带坏才染上的毒瘾,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比所有人知道的都要多,因为我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
“坏?”纳兰川抓住字眼,即便陈梦黎再怎么爱表演,有些不经意出说来的话,才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你真的在侮辱我的智商,那种东西能给我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吗?谁会关心我?只有傻x才会碰那种东西,我要的是大家都羡慕我,羡慕我比他们优秀,我当然得保持一个健康得身体,主角不能不上镜。”
“孩子的尸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