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东西准备好了，一份包好的药渣，还有一张老大夫亲笔写的笺子，上面详细列出了药材成分及其功效，最后明确写着：“此方乃隐秘避子之方，久服伤及胞宫，损及气血根本，女子当慎用。”

许惜月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感觉有千斤重，她知道，自己即将亲手打碎徐燕晚小心翼翼筑起的幻梦，她深吸一口气，拿着东西，再次走向疏影阁。

许惜月再次踏入疏影阁时，脚步沉得仿佛灌了铅，阁内依旧安静雅致，甚至因为徐燕晚近日的好心情，连窗台上的兰花似乎都舒展了几分。徐燕晚正在绣一方帕子，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许惜月，眉眼间不自觉地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惜月妹妹来了？快坐，尝尝我刚得的云雾茶。”

那笑容干净，带着不设防的信任，刺得许惜月心口一疼，她几乎要转身逃走，但手中的纸包和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笺子，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

“姐姐……”许惜月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走到徐燕晚面前，却没有坐下，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言。

徐燕晚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笑意微敛：“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她放下手中的绣活，关切地望过来。

许惜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沉重的决绝，她将手中的纸包和那张笺子轻轻放在徐燕晚面前的绣架上，“姐姐，你先看看这个。”

徐燕晚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拿起那张笺子，起初，她只是随意扫过，但目光触及上面列出的药材名称和后面的功效说明时，她的脸色一点点白了，捏着纸笺的手指开始发抖，纸页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这……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微弱的希冀，希望是自己看错了，或是许惜月弄错了。

“这是你每日服用的那碗‘补药’的药渣，我请城外一位老大夫验看后写的。”许惜月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姐姐，那不是坐胎药，也不是温补的药……那是避子汤。”

“避……子……汤？”徐燕晚喃喃地重复这三个字，仿佛听不懂它们的意思，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许惜月，眼睛迅速充血，声音陡然沉下去，“你胡说！不可能的！那是王爷亲自吩咐的，他说是调理身子的！是王爷……是王爷他……”她语无伦次，浑身颤抖得厉害，想要否认，想要反驳，可那张白纸黑字、来自陌生大夫的证言，像冰冷的铁证，狠狠砸在她刚刚构建起来的、脆弱的幸福幻影上。

“姐姐，”许惜月不忍看她崩溃的样子，却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声音低沉而缓慢，“我查过了，不会有错，每次……王爷留宿后，第二天这药都会准时送来，不是吗？”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徐燕晚最后的侥幸，是啊，每次都是那样，她原以为那是他细心关怀的证明，却原来是……绝情的算计！

“为什么……为什么？”徐燕晚猛地抓住许惜月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混杂着绝望和撕心裂肺的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既然厌恶我，为何又要对我好？为何要给我希望？为什么——！”

许惜月任她抓着，手臂传来刺痛，却比不上心中那份沉重，为什么？那个原因，或许比避子汤本身更伤人。

她看着徐燕晚布满泪痕、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那张脸确实与原主记忆里姐姐许怜星的轮廓有十分相似，许惜月喉咙发紧，几乎不忍心说出那个猜测，但她知道，徐燕晚有权知道最残酷的真相。

“……或许，”许惜月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忍，“是因为……你长得像我姐姐，许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