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燕晚的哭声骤然一停，抓着她手臂的手也松开了些，只剩空洞的泪眼茫然地看着她。

许惜月狠了狠心，继续说道：“王爷对我姐姐……用情至深，姐姐早逝，是他心中无法愈合的伤，他迟迟不娶，或许也是因此，后来娶了你……”她顿了顿，“也许，在他心里，你是一个替代，一个影子。他可能……潜意识里不想再承受一次失去，生育于女子而言是道鬼门关，他或许……是害怕再次经历类似的失去，哪怕那个人，只是像姐姐的你。”

这个解释是将最血淋淋的真相剖开——你不仅是个替身，他甚至因为害怕失去这个“替身”而剥夺了你作为女子、作为妻子最根本的权利之一，你的存在，你的价值，甚至你的身体，都只是为了满足他对另一个逝去之人的执念和恐惧，而不是因为你本身是徐燕晚。

徐燕晚呆呆地听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那些初见时他看似偶然的援手，替她解围时不经意流露的“关切”，婚后为数不多的、却总让她心跳加速的凝视，那些近来“温情脉脉”的细节……此刻全都在她脑中轰然回响，却换上了截然不同的注解。

他不是在看她徐燕晚，他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他给她的那一点点“好”，不是因为她值得，而是因为害怕“像许怜星”的这张脸消失。

她以为的救赎，以为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以为是上苍终于眷顾她这个自小缺爱、无人重视的女子……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一场以她为祭品，献给一段逝去爱情的、残酷的献祭！

她想起母亲早逝后，父亲续弦，继母冷淡，弟妹疏远，她在家像个透明人，直到那次选秀，她被其他秀女设计，差点打翻御赐之物，是路过的李凌不动声色地替她遮掩了过去，他当时甚至没多看她一眼，可那短短一瞬的解围，却像一束光，照进了她灰暗的生命。后来，阴差阳错，她竟被指给了他，新婚之夜，他那般体贴。婚后，他会问她是否习惯京城气候，会在她生病时让人送来药材，现在想来，是何等讽刺！……这些细微之处，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藏、放大，当成了他或许也有一丝在意的证据。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好，总有一天，他能看到真实的她，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现在，许惜月告诉她，她连拥有自己孩子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李凌害怕失去这张“像许怜星”的脸！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徐燕晚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无尽的苍凉和自嘲，她慢慢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许惜月，这个告诉她真相的、许怜星的亲妹妹。

她的目光落在许惜月的眼睛，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冰冷而尖刻，一字一句地问道：“所以你对我这么好，许惜月，你看着我这张脸……想的，又是谁？”

许惜月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竟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