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侃侃而谈，眼中闪着专业的光芒。沈柠听着，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完成后的空间景象，不由心驰神往。“真想快点看到它完工的样子。”

“快了。”谢云崖道，“木作安装已近尾声，石材到位后，便是地面、墙面铺贴，而后是漆作最后修饰，灯光调试，软装进场。若一切顺利，两月之内，当可见雏形。”

两个月。听起来并不遥远。沈柠心中充满期待。这个倾注了她和谢云崖无数心血的项目，即将迎来最终的呈现。

“对了，”谢云崖想起什么，“周老说，下月初，山房有个小型的内部赏器会，主要是几位核心藏家交流，他想让我带一两件小玩意儿去，不拘价值，重在分享心得。你可有闲暇同去？”

内部赏器会？还是周老核心圈子的？这无疑是更进一步的接纳和认可。沈柠有些惊讶，又为他高兴。“我？我去合适吗？我又不懂那些……”

“无妨。只是旁听，感受氛围。”谢云崖看着她，“你若想去，便同去。若觉无趣，便在家休息。”

他的语气随意，但沈柠能感觉到，他是希望她去的。他想让她进入他的世界，分享他的喜悦和成就。

“我去。”沈柠点头，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必特别准备。如常便好。”谢云崖目光柔和。

傍晚，谢云崖下厨，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少了苏晓，餐桌显得空荡了些，但两人对坐吃饭，气氛却有种难以言喻的亲密和自然。他会很自然地将她爱吃的菜推到她面前，她会顺手帮他盛汤。没有太多言语，动作却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饭后，沈柠主动收拾洗碗。谢云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看书，而是站在厨房门边，看着她。

水流哗哗，沈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背上，专注而沉静，让她有些心慌意乱，洗碗的动作都不自觉放轻了。

“沈柠。”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沈柠关掉水，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个湿漉漉的盘子。

谢云崖走过来，从她手中接过盘子，用旁边的干布擦干，放好。他的动作很自然，手指偶尔擦过她的，带来微小的战栗。

“苏晓搬走了。”他擦干盘子，放下布，看着她，声音在厨房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低沉。

“嗯……”沈柠不明所以，心跳却莫名加快。

“此后，便只有你我二人了。”谢云崖缓缓道，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深邃得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沈柠的脸“腾”地红了，手足无措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带子。“嗯……是啊。”

她感觉到他靠近了一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可会……不惯？”他问，声音近在咫尺。

沈柠猛地摇头，又觉得不对，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飞快地摇头，自己都不知道在表达什么，只觉得脸上烫得快要烧起来。

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类似轻笑的气音。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温暖而干燥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带着安抚的意味，极轻地揉了揉。

“无妨。”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沈柠从未听过的、近乎宠溺的温和，“日子还长，慢慢习惯。”

说完，他便收回了手，转身走出了厨房。

沈柠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抬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他揉过的头发，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那句“日子还长，慢慢习惯”带来的、让人心悸又无比安定的承诺。

日子还长，慢慢习惯。

习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生活，习惯更近的距离，习惯……或许更多。

她靠在流理台上，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在寂静的厨房里，无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橙红色。

客厅里，传来谢云崖打开电视新闻的声音。寻常的播报声，此刻听在耳中，却像这个崭新“二人世界”的，平淡而温暖的背景音。

这一夜，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晚饭，收拾，各自洗漱，互道晚安。

沈柠走进卧室，关上门。手指在门锁上停留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最终，她像昨夜一样，轻轻按下了锁舌。

“咔哒”。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背靠着门板，听着客厅里他铺好被褥，躺下，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黑暗的卧室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日子还长，慢慢习惯。

她回味着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的期待填满。

她知道，有些序幕，已然在苏晓离开后的这个宁静傍晚，悄然拉开。

而她和他的故事，正缓缓步入一个全新的、只属于彼此的章节。

带着一丝羞涩，一丝悸动，和满满的、关于未来的笃定。

窗外，月色如水，温柔地笼罩着这座不眠的城市，也笼罩着这扇紧闭的、却仿佛已向彼此彻底敞开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