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真觉得自己能被诃雨看上吧?”他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你估计还不知道吧,你能被选上根本就是佟颂帮你搭的线!是她在后面帮你走的关系!”
见左钧野愣住,诃星诚更加得意,趾高气昂地道:“诃雨可是我叔叔!我亲眼看见他接了佟颂的电话!”
左钧野闻言,面色变得苍白如纸,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握成了拳,但始终没有落下,左钧野很想说不是这样的,但辩白还没脱口就湮没在发颤的唇齿间,他的喉咙涩得发痛,嚅嗫半天只发出一声细弱得可怜的声音,“……不是的。”
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学生围观,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蚊蚋般嗡嗡响起。
“啊……那是左钧野和诃星诚吗,他们俩怎么了?要不要喊老师啊?”
“左钧野又打人了,啧,他这种人……”
“那个走后门的传言果然是真的吧?不然他急什么?”
听到那些议论的声音,诃星诚脸上露出洋洋得意的神色,他挣脱不开左钧野,就用力抓挠他的手背,直到那里变得鲜血淋漓,“看吧!根本没有人相信你,连佟颂都不相信你!她宁愿用这种方式施舍你一个名额!你还不明白吗?哈哈……”
“姓左的,你在干什么?”
一只手臂从旁边横插过来,架住了那个即将落在诃星诚脸上的拳头,左钧野转过头,来者是请假没来学校好多天的楚弥,他皱着眉,旁边还站着两个有些眼熟的女生。
“诃星诚,你在干什么?”程绪沉着一张脸,简晓涵帮着她把两个人分开,前者又瞪了左钧野一眼,“还有你,要打出去打,在学校里打人是想被处分吗?”
程绪的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提高了音量:“你们这些人是哪个班的?都闲着没事干了是吧?再乱嚼舌根信不信我记下名字罚你们都去扫操场?”
她前任学生会长的积威仍在,这话一出,围观的学生们顿时缩了缩脖子,全部悻悻然地散开了。
左钧野松开揪着诃星诚衣领的手,后者靠着墙壁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诃星诚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唇,看到左钧野失神的样子,报复的快感让他更加口无遮拦:“怎么?你不是很厉害吗?这就说不出话了?”
他挣扎着站直身体,不顾左钧野和周围人难看的脸色继续道:“我猜她肯定也没告诉你她就要出国了吧?佟颂什么都瞒着你,我看她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吧?哈哈,左钧野,你根本配不上她,你这只可怜的……”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诃星诚的嘲讽。
这一拳并非来自左钧野,而是旁观的楚弥。
诃星诚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鼻梁处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立刻涌了出来,他踉跄着倒地,捂住鼻子,那张还算英俊的脸迅速红肿起来,鼻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你……我操……”他被打懵了,“你又是谁?!”
楚弥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诃星诚:“你吵到我了,不想死的话就闭嘴。”
诃星诚被他的举动吓住,剩下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左钧野僵直地站在原地,声音干哑地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谁要出国?”
“说啊!”见对方没回复,左钧野一把揪起诃星诚的领子,直接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他的嘴唇半张着,一点血色都没有,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老子问你话呢!”
“我草,”诃星诚经这么一出也被吓得够呛,他一把推开左钧野,“你们这群神经病……都没长嘴吗?自己去问佟颂啊!”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程绪出来打圆场,她和简晓涵一起半扶半拽地把诃星诚架起来,叹了口气,“我和晓涵先带他去医务室,你们俩不想因为打架被教导主任抓的话就赶紧回班级。”
闹剧终于草草收场,空荡的走廊只剩下左钧野和楚弥。
楚弥丝毫不顾头顶还有学校的监控,他靠在墙上,从裤袋里摸出一盒半瘪的烟盒,手指一挑,一支烟就弹了出来,稳稳地落在唇间。
烟盒里还剩孤零零的最后一支,楚弥看也没看,随手递给左钧野。
左钧野迟钝地接过,他的手抖得厉害,烟几乎夹不稳,几次险些滑落,手背被诃星诚挠得惨不忍睹,鲜血顺着指尖蹭在白色的烟卷上,“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
楚弥的喉间溢出一声凉凉的哼笑,他拢着手点打火机,咔哒一声,火光映亮那张过分苍白和昳丽的脸,他深吸一口,然后向后仰靠,后脑勺抵着墙面,对着天花板慢悠悠地吐出一串烟圈,“少自作多情了。”
“我只是单纯看那个傻逼不爽而已,”楚弥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继续道,“佟颂喜欢谁是她的自由,虽然我不觉得你哪里比我好……”
“但那傻逼说你不配,就等于把我也给一起骂了,听着不爽,”楚弥没再看左钧野一眼,他将剩余的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尖漫不经心地碾了碾,直到那点红光彻底湮灭,他才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随意朝后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