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钧野知道这群朋友在学习上确实靠不住,一群连一道基础数学题都解不出来的人,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帮他教训在背后嚼舌根的人,不过被笨拙地维护的感觉还是让左钧野心里一暖。
他摇了摇头,把还在因为流言的事情义愤填膺的赵庭几人遣散,接着找朱宇问了数学组的办公室在哪,就往他说的地方走,这还是左钧野第一次因为想要请教问题而去这种地方,说出去估计都没有几个人相信。
他从教室里出来,迎面遇见几个别班的男生从走廊那边走过来,他们原本还凑在一起说话,见到左钧野就讪讪地噤声,几乎是贴着另一侧的墙壁与他错身而过。
“啊,是他……你快别说了,惹到他就完了!”
“我哪里知道会遇见啊……哎呀,快走快走。”
尽管隔了一段距离,左钧野还是能隐约听到他们对话的内容,他没有理会,去往数学组的办公室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这一路上左钧野都能感受到各种各样的目光透过两边教室的窗户落在身上。
忌惮的,好奇的,嫉妒的,也有少部分暗恋怀春的,那些眼睛贴在身上,湿漉漉黏腻腻,像恶心的蛞蝓在爬,也像一个个掌掴,每分每秒都是一种对他的钝刀割肉的煎熬。
这次针对左钧野的流言来势汹汹,就像有人刻意在背后煽风点火一样,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处理别人的偏见,可在面对这种早有预谋的围剿时,左钧野发觉自己还是太青涩了。
太青涩了,青涩到藏不住内荏,青涩到忍不住露怯,所以总是在这种时候习惯去想如果有人在身边就好了。
佟颂肯定会相信他。
可是佟颂为什么还不回来?
左钧野装作视若无睹地从那些注视下走过,总算走到数学组的办公室门前,门虚掩着,他推开门,没见着数学老师的人,其他的工位上也都空着,只有一个保洁大爷正在扫地。
左钧野在入口处站了一会,确认老师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打算离开。
他刚走出门,差点和一个抱着一摞材料的人撞上。
“不好意思,”左钧野侧身让开,“借过一下。”
“左同学,是你啊,真巧。”
一个男声在旁边响起,左钧野朝那人看去。
叫住他的人样貌不错,鼻梁很高,是放在人群里也不至于湮没的长相,左钧野记得这个人,好像姓诃,以前有几次他去学生会接佟颂的时候见过,那时候佟颂总是客气地喊对方会长。
左钧野不想多说,但还是点了点头:“会长。”
“原来左同学认识我,”诃星诚有些讶异,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能让你这样的名人记住,我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他说话的语气温和,每个字都咬字清晰,可组合在一起却无端让人不舒服,“毕竟左同学向来只关心……呵呵,左同学似乎对学生会这类事情不太上心。”
左钧野懒得分辨他话里的意味,“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一只手臂却拦在了他面前。
“别急着走啊,”诃星诚依旧笑着,眼神却不怎么友善,“那天美术考核的时候我也在画室,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见左钧野没说话,他自顾自地点点头:“看来是没印象了。”
“那天诃雨老师最后只收走了我们两个人的画,”诃星诚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左同学在绘画方面有这么高的天赋,实在让人没想到。”
左钧野皱了皱眉,他讨厌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诃星诚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我更没想到的是,左同学为了拿到这个指导名额,竟然连买通老师这样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都使得出来,这让我们这些凭实力竞争的人……很不爽啊。”
他往前倾了倾身,“所以,我希望左同学高抬贵手,把这个名额主动还给应得的人。”
左钧野几乎要气笑了,他强压着火:“买通老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你过来就是为了来说这些废话的,可以让开了,我很忙。”
“忙?”诃星诚并未退让,他的语气讥讽,“忙着怎么继续缠着佟颂吗?”
他提到这个名字,语气里自然而然地带上一种令人不快的亲昵,“左钧野,佟颂很优秀,她值得更好的人,比如我……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你这样的人身上!”
诃星诚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左钧野压抑的怒火一下爆发,他不再废话,一把拽住诃星诚的衣领,把他狠狠地推向后面的墙壁,诃星诚的后背撞上瓷砖,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手上的材料散落了一地。
“你干什么!”诃星诚惊怒交加,他当然敌不过左钧野,尽管力量上处于劣势,还是不断出言挑衅,“左钧野!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