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谢娟是被老师拉开的,而她一把推开老师,跑到郑勉身边,像只委屈的猫,伸出小手想触碰他,但又犹豫地收回手,擦着眼泪和鼻涕说:“二哥,你,你疼不疼……对不起……我……呜呜呜。”
他伸手,呲着牙,地摸了鬼使神差地摸谢娟的头,笑着说:“傻小娟,二哥不疼,不哭了。”
谢娟从自己的口袋掏出一朵小白花放到郑勉的手中——是栀子花。她擦了擦脸上的泪,露着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笑的十分灿烂,红扑扑的脸蛋也闪烁着亮光。
也许是那天蝉鸣的声音太大,也许是周围的人太多太嘈杂,那两颗被隐藏起来的心跳声震得两人的距离近了许多。
高三那年的初夏,他们一起坐在新修的公园里复习,随风飘来的清香吸引了谢娟,她激动地随着香气的方向走去。
只见一眼望去,大片的栀子花正奋力绽放着,风吹动着树梢,落下一片一片白色的花瓣。
谢娟伸手去接,转身对身旁的郑勉轻声说:“二哥,你知道栀子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郑勉的耳朵微微红了些低声说:“我在书上看到过,是,永恒的爱。”
谢娟笑了笑,侧着身踮起脚凑在他耳边轻声说:“是,坚定的守护,就像你,守护我一样,郑勉。”
高考后两人确定了关系,而那个时候,他们觉得这个世界上彼此是最亲密的人。
直到一场变故,郑勉上大学前,郑家父母被人陷害,在回家路上,车祸去世。
那天雨下得很大,砸在殡仪馆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迷蒙的灰雾。郑勉捧着两个沉甸甸的木头盒子,指尖发麻,感觉不到重量。
谢娟在他身侧,眼睛微微发红,手指搭在郑勉的手臂上,试图去安慰这个无措的男孩。
父母将所有财产都就给了郑勉。
“那时候我的身边只有谢娟,我也把她当成我所有的精神支柱……”郑勉试图哽咽,用指尖擦拭着眼角根本没有渗出液体的虚无的泪花。
“郑勤呢?”裴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打断他这出动人的演绎,手指在手机上打着字。
傅延希看着一个办公室就满屋都是景泰蓝瓷砖,不由得为他刚刚那番动人的叙事感到可笑。
被迫打断的郑勉显然有些尴尬,咳嗽一声:“郑勤,我哥他,不到高中就辍学了,整天和一群狐朋狗友鬼混,在他17岁的时候把人打死了进了少管所。”
“既然你和谢娟的爱情如此可歌可泣,你又为什么,选择和李氏千金在一起?”
“我和我现在的妻子是大学时候认识的,那时候她很优秀,家境也好,对我也非常好,也会有一些亲密的举动,时间长了,裴队,都是男人,你应该懂的。”郑勉用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叙述着这段愚蠢又不堪入耳的过去。
“我不是很懂,你还是第一个能把移情别恋说的这么理所应当的人,郑总果然不是一般人。”
郑勉听出他嘴里阴阳怪气的语调,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一时语塞。
“那你为什么谢娟成了你的嫂子?”傅延希轻声说。
“她肯定是想用这种方式挽留我,想让我嫉妒,让我回心转意,但是我怎么可能和她这种肮脏的女人再在一起。”
“肮脏?”裴煜的拳头已经完全握紧,这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人,说出来的话简直没一句能听的。
“她为了气我,爬上了我哥的床!我亲眼看见的,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所以我坚定的选择我现在妻子。”
“也许她不是为了气你,而是心灰意冷了。”傅延希冷冷地看着他。
“说说十年前的案子,你还记得多少?”
“他们俩结婚之后,很快就怀孕了,我哥总是和我要钱,我心里有愧,毕竟父母把所有财产留给了我,所以我就答应他了。”
“后面生了个郑书博,十几岁被检查出精神分裂症,治病钱什么的也都是我出的。”
“我本以为郑勤结了婚应该会好好过日子,但是他死性不改,赌博,家暴,酗酒,好几次我看见谢娟被打的满身都是伤,确实是我愧对于她,不然她也不会走上绝路。”
“后来为了弥补,我主动抚养郑书博长大……”
裴煜打断他一副虚假的愧疚,强硬地问道:“你和谢晓潇关系怎么样。”
郑勉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她是谢娟的亲妹妹,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据说是她的双胞胎妹妹,看过小时候的照片,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她和郑勤之间认识吗?”
“我不知道,应该不认识吧……”
“栀子花,是谢娟喜欢,那你知道她可能最想守护的人是谁吗?”
“如果是以前,我以为是我,但是你这么一说,我仔细一想应该是她的妹妹了……”
“为什么?”
“我想起来了,因为她来了我家后,所有的零花钱,一分都没有花在自己身上,都给了她妹妹,她妹妹学的美术,后面她妹妹毕业之后想开一家花店,还是问我借的钱。”
裴煜和傅延希对视一眼,快速问道:“花店位置在哪儿?”
“我记得以前是在河西的商贸步行街,当初开店的时候,谢娟执意要把那个商铺买下来。”
“开了十多年了生意确实一直很好,五年前,谢娟去世之后,谢晓潇就把店关了,这么多年执意不卖不租,就一直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