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飞燕眉头紧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柳兴为何要掳走一个丫鬟?这说不通啊。"
公孙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忘了柳兴最擅长什么?易容之术。"他忽然倾身向前,阳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一个与杜芊芊七分相似的女子,在他手里能变成什么?"
"你是说..."庞飞燕猛地瞪大眼睛,茶盏"当"的一声落在桌上,"他要李代桃僵?可这也太..."
"太荒谬?"公孙策冷笑一声,"你前些日子追捕柳兴时,可注意到他常在何处出没?"
庞飞燕回忆道:"多是秦楼楚馆..."她突然顿住,倒吸一口凉气,"他在物色人选!"
"正是。"公孙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画像,"先寻同是教坊出身的女子未果,才退而求其次选了这丫鬟。骨相相似,便是易容的上佳材料。"
"但才艺气质如何模仿?杜芊芊的箜篌可是一绝..."庞飞燕说到一半突然噤声,因为她看见公孙策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死人不需要才艺。"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一具尸体,只要容貌相仿便可。"
庞飞燕的手骤然攥紧:"所以那丫鬟...会成为杜芊芊的替死鬼?而真正的杜芊芊..."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煞白,"王继忠一个月前就将杜芊芊买走了!这段时间足够..."
"足够调教一个替身。"公孙策接话,指尖轻点案几,"教坊司的墨笔一勾,谁又会在意一个乐妓是死是活?"
庞飞燕猛然想起昨夜崔亮吐露的身世之谜,他既是王继忠的亲子,而杜芊芊则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震:崔亮对王继忠的刻骨仇恨,会不会......
"飞燕?"公孙策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正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
庞飞燕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那方锦缎已被她揉得发皱。昨夜崔亮那句多谢犹在耳畔,她终是咬了咬唇,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她垂下眼帘,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那丫鬟下落不明,实在叫人放心不下。"
公孙策的目光在她泛白的指节上轻轻掠过,忽然转开话题:"各客栈都已戒严,他们带着人,总要寻个落脚处。"
庞飞燕猛地抬头,想到了什么一样,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你如今住的那处宅子..."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发紧,"可不正是王继忠的旧宅?"
公孙策唇角微扬:"怎么,担心他故地重游?"
"自然担心!"庞飞燕急道,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衣袖,"你最好还是换个住处..."
话音未落,却见公孙策轻轻摇头,唇边那抹笑意显得格外从容:"无妨。"他抬手倒了杯浓茶,"若他真敢来,倒省了我满城搜寻的功夫。"
庞飞燕柳眉倒竖,狠狠剜了他一眼:"你这呆子!生死大事也敢逞强?"
公孙策见她这般着急,心头涌起一股暖意,唇角不自觉扬起:"有展昭与溪风左右护持,寻常宵小岂能近我三尺?"
"哼!"庞飞燕气得双颊鼓胀,活像只炸毛的猫儿,"他们还能十二个时辰都黏在你身上不成?"
公孙策瞧着她粉腮微鼓的俏模样,一时手痒,竟伸出两指轻轻捏住她脸颊软肉:"这般紧张我?"
"少往脸上贴金!"庞飞燕羞恼地拍开他的爪子,耳尖却悄悄泛起红晕,"我不过是...不过是..."
"不过什么?"公孙策好整以暇地抱臂而立,眼底漾着促狭的笑意。
“不过觉得你这么死了太过便宜你了”
看着公孙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飞燕愤然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掩耳盗铃般的解释:“我才没有关心你”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杏眼里跳动着光影,将那份骄矜映得愈发鲜活。
公孙策见庞飞燕突然凑近,身上特有的馨香骤然炸开,令他白玉般的面庞霎时染上薄红,宛如雪地里泼了一盏胭脂。他慌乱中垂下眼睫,在眼下投出两弯青影,却遮不住眸中晃动的波光。
"是是是,庞大小姐又怎么会关心我。"
这话说得轻,尾音却打着颤,像春风里一片将落未落的柳絮。他嘴角虽还挂着笑,那笑意却已化作了晨露,在阳光下显得摇摇欲坠。
倒像个任人宰割的病西施!
鬼使神差间,她突然俯身低头,庞飞燕的脸与公孙策仅仅一指距离!
两人四目相对,公孙策又像是着了火炭,身子急急往后撤!
不过他未能成功,庞飞燕一把拽住他衣襟,将他拉了回去!
这么一拉扯,庞飞燕的唇便落在他的唇上!
柔软的触感让公孙策神魂跌宕,像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窗纱被毫无征兆的捅破了!
他双颊爆红,呆呆的低声唤她:“飞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