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路熹茗说“够了”的时候,他终于如释重负地把盐抛到锅里,长舒一口气。
厨房活虽累,但有一点好,那就是大家三餐之间没事干的时候就会聚在一起聊天,天南地北什么都扯,她也趁此听了好些魏寻没来得及和她说的奇闻逸事,顺便了解了解这些年环亚和风原谷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其余时间,她一直在研究沈渺的信。第一遍读的时候,她就有点疑惑,沈渺为何敢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用“寄”的方式送到白堡。
他看似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把奇铁的炼制方法公布于世,但怎能确定这封信一定会落到她手里?
要是别人中途截取了呢?他难道没考虑过后果?
以及,一定要用“寒照文”来写也很奇怪,寒照语是从右向左写的,魏寻也一定是从右向左翻译的,但那张纸上的内容如果从右向左读,却没有任何含义,只能从左向右读。
路熹茗越想越觉得不对,觉得这封信和奇铁炼制方法就是个饵。至于这饵放出去,为了钓什么样的大鱼,她目前还不清楚。
他说的关于地下城能源产出减少的事,她也无法轻易相信,毕竟这人有前科,之前也骗得过她的信任。
魏寻见她点着灯通宵看信,也不睡觉,便问她:“这信可有什么异端?”
路熹茗放下信,问他:“你觉得沈渺是什么人?”
“是被抓去地下城的寒照人,”他说,“我以前认识过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他曾有一辈子在寒照王宫里做官,是个谨慎又本分的人。”
“所以你才会信他说的话?你不好奇他怎么认识我的吗?”
魏寻点点头,道:“好奇,但你如果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问。”
路熹茗说:“我在风原谷的时候,被他坑过,有过一段长达一天的交集。他以前在塔国流浪过,后来得到塔国国王赏识,被派去修建地下城,地下城是他最执着的作品,可以说是他的命根子,他很骄傲,很自豪,也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何过错,主动认错也就罢了,他怎么会轻易向一个不知底细的人透露这么多?”
魏寻听着,陷入了沉思。路熹茗又问:“方然炼制的奇铁,有没有在别人身上试验过?”
“没有。”
“那你们要如何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
“那张纸上写,若是炼制成功,奇铁可成型,若是不成功,则原料无法到达金属形态,只会是一滩液体。”
路熹茗摇摇头,提出一个思路:“这样,明天上午食阁开门前,你陪我去一趟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魏寻便带着路熹茗来到食阁门口。大伙儿都还没到岗位上,只有送活鸡活鸭的伙计正往食阁里搬箱子。
魏寻叫住了他,要了一只活鸡,伙计虽觉得奇怪,但老大要的他又不好不给,便从箱子里挑了一只最漂亮的鸡给他。魏寻提着鸡走到路熹茗前,路熹茗点点头,他们就开始蹑手蹑脚向着方然的住处走。
这么多年过去了,方然还是保留着他的警惕性,他们刚一敲门,他就走到门前问是谁来了。
见是魏寻和路熹茗,他穿着睡衣、蓬着头就给他们开了门,可刚见到活鸡,他连连摆手,道:“我不爱吃鸡肉,快拿走。”
魏寻还是把鸡带了进来,路熹茗关上门,对方然说:“方然,你去用你的奇铁烧一碗水来可好?”
“你要做什么?”方然很警觉,吞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鸡。
魏寻带了些吩咐意味说:“去吧方然,试一下你的奇铁功效。之后你若想去风原谷,我可以找人护送你过去。”
这个条件对方然来说无疑极具诱惑力,路熹茗猜他或许也想见樱樱很久了。
他狠下心来,走回卧室关上门。路熹茗数了大概三百个数,料想方然差不多也该煮好水了,便抽出匕首,对准鸡脖子。
鸡见到匕首,大概是知道自己快到死期,“啊啊”叫个不停,扑腾地满屋子羽毛,拉了魏寻一手的鸡屎。路熹茗看了也很不忍,但她不可能为了验证奇铁功效就去杀人,只好对鸡诚恳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语毕,她手起刀落,鸡的尖叫瞬间变成气声,鲜血喷涌而出,直接把她的制服染红了。
过了半分钟,鸡再也没有一丝气息,安静地躺在地上。方然端着碗,见到鸡的尸体,也惊叫了一声,差点把碗摔着。
“你喂它吧,”路熹茗对方然说,“再不快点这个鸡就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