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不容易要结束累死累活的日子了,”姜雪死死压着路熹茗,指尖用力到发白,“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你自己走不就好了吗?我留在这里有什么关系?是碍着你什么事了?!”
路熹茗被掐着脖子,脑袋缺氧,耳边“嗡嗡”作响,伸出手来抓住姜雪的手腕,踟蹰着该不该动手。她倒不是打不过姜雪,只是她们此时皆身处刀剑之阵中,她稍一用力或许就会把姜雪甩到刀尖上去。
宁舒眉原本背对着路熹茗,听到姜雪撕心裂肺的呼喊,立刻回过头来,扑向姜雪,握住她的肩膀就把她向后拖去,责令道:“你放开她!”
好在宁舒眉的加入倒是给予了路熹茗一些缓冲区,她抓住机会打算推开姜雪。可那些围住她们的大汉见到姑娘们竟然起了内讧,而那个带头之人此时正被姜雪禁锢着,个个都欣喜若狂,而宁舒眉空开的位置恰好给了他们突破口,其中一名男子直接拽住了背对着他们的宁舒眉,趁其不备掐住她的脖子,威胁所有人道:“放下刀,不然她就会死在我手上。”
路熹茗原本还在犹豫,此刻却是一刻都不敢耽误,直接推开姜雪,而后者原本因愤怒而爆发出力量,可在面对路熹茗不讲道理的蛮力时,也只能认清现实,坐在地上捂着被摔肿的手腕发懵。
姑娘们都开始害怕了起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似乎都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放下刀。宁舒眉见她们产生迟疑,纵使被掐着脖子面红耳赤喘不上气,也哑着喉咙挤出两个字来:“别放!”
路熹茗见已经不太可能兵不血刃就带着所有人逃出去,只好咬咬牙,抢过身边姑娘的刀,冲上去以极快的速度砍到了押宁舒眉做人质那人的肩上。
霎那间,鲜血喷涌而出,宁舒眉的鹅黄色衣裳被染得通红。那男子被砍,痛苦得松开了手,宁舒眉被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唇颤抖,目不转睛地盯着裙子上越晕染越大的血渍,连头都不敢回。
路熹茗刚要去搀扶宁舒眉,可“唰——”一声,不知从何处射出来一支箭,精准地戳进了她的右上臂。
好痛......
路熹茗被箭冲击地踉跄了一下,血顺着右手滑到了指尖,随后,剧烈的疼痛变成了酸软和麻木,再然后,她的右手便彻底使不上劲了。
似是约好一般,肌肉围城敞开了一条通道,紧接着,“唰唰唰——”,所有的箭都顺着这条通道朝着她射来。似乎这些绑架者认定只要除掉她,他们的买卖就还可以顺利地进行;而只要除掉她一人就好了,其他姑娘能为他们挣来钱,还要留她们一命。
宁舒眉见到她受伤,顾不得身后有没有其他人,也根本没有看清有危险正在逼近,惊慌失措地要扑向她,却被路熹茗用念力推开。
屏住呼吸,路熹茗用力拔出了右胳膊的箭,箭簇上黑红的血里还泛着些绿光,果然是被抹了毒。她垂头看了一眼洒落在地上的血,心里竟产生了一些奇怪的念头。
比如,如果她现在就用这些血随便许下个什么愿望,世界就能重启了,她们也都不需要再受苦了;再比如,她放弃反抗,就这么被乱箭射穿,直接死去,或许她就可以幸运地回避掉所有她应该做但是不想做的事情;再再比如,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希望所有人都能安稳地过完他们的一生,有些人实在是讨厌,她并不能宽容大度地祝福他们长命百岁。
她胡思乱想之时,向她射来的那些箭竟都在离姑娘们所在的包围圈一两米处停了下来,直直坠落在地上。她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她上一世也是在箭雨中度过最后的十分钟的。
见到那些乱七八糟陈列在地上的箭,路熹茗竟觉得自己在做梦,要么就是已经死了,因为她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能看到身边姑娘们因焦急而靠近放大的面孔。念及此,她的嘴角甚至不自觉地上扬了一厘米。
宁舒眉扯下她的一小块裙边,毫无章法地按在路熹茗的伤口上,尝试堵住她的血。她不停地在说着什么,但是路熹茗什么都听不到,只能用懵懂的眼神盯着她的嘴唇,想要通过唇语解读她的意思。
她被两个姑娘架了起来,带到了离得最近的房间里,又给她在地上铺了从并没有马的马厩里薅出来的草当床褥。路熹茗看着她们忙前忙后,不知道她们在忙什么,甚至不知道她们是在为自己而忙碌的。
可她的眼睛却一直睁得浑圆,别人问她问题,她也会点头,尽管她对她们在说什么一无所知。
不知过了多久,路熹茗终于从这种毫无知觉的状态中惊醒过来。此时,她正发着高烧,头很沉,嘴唇干裂,一呼一吸皆冒着热气。快到黄昏了,阳光已经从透亮的金色,变成了浓厚的橙色。
宁舒眉正一边警惕地望着窗外,一边给她拧干泡在冷水里的毛巾。
“我们在哪?她们人呢?那些男的呢?”路熹茗沙哑着嗓子连问了三个问题。
“你终于会说话了!吓死我了!”宁舒眉听到路熹茗说话,惊喜地回头,她的声音因过于欣喜而有些破音,“你怎么样了?”
“还好......咳咳......血止住了,就死不了,”路熹茗被肺里忽然析出的浑浊气体呛得咳嗽了两声,“就是觉得有点累。她们人呢?你还好吗?”
“我好得很,你先躺下吧!”宁舒眉说着便要扶她躺下,“你不用担心,我们还在原地,她们正在仓库里找她们的东西,那些男的被绑着关进地下室了。”
路熹茗听到那些男的都被绑了,震惊极了,更不愿意躺下了,张大嘴问:“你们竟然打赢了?”
“不是我们,”宁舒眉摇摇头,“是你啊路姐,你中箭之后我们差点以为要完蛋了,没想到你帮我们震开了所有的箭,也把那些男的都震晕了!我们这才有机会把他们都绑起来。你真应该出去看一眼,屋子都要被你震塌了,咱们现在这屋的外墙都是裂缝。”
路熹茗深吸一口气,疑惑极了,眼睛绕着墙壁上下扫视了好几圈,果真发现了不少裂缝,遂喃喃道:“不可能啊,我没这种能力啊。”
“不过,确实很奇怪。”宁舒眉忽然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