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贺航阳就来敲门了。“我今天得出去一下。”他站在门口,对厉开朗交代。
厉开朗本来在看书,听了之后书啪嗒一下从床边滑下去,倒扣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借着这个动作收拾了一下心情,再抬头时已经能淡然点头:“哦,好的。”
门口的贺航阳着了件深灰色织松梅暗纹质地不凡的真丝衬衫,裤子皮带色系搭配考究,皮带头也是朵金色的梅,头发更是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挽了件粗花呢的大衣,和昨天红着眼眶抖着手给他擦背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打扮成这样,是要去见谁?
“书拿倒了。”贺航阳指指他的面前。
厉开朗翻了一页书:“嗯。”像模像样继续看。
什么毛病,贺航阳“啧”了一声,“走了!”
怎么就走了呢?厉开朗心坎里一阵失落,他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出去干什么,危不危险,几时回来,回来想吃什么菜?诸如此类,但好像,他也没有资格问吧。这些问题都太越界了,不适合他们两个同样借住在别人家的人。
如果贺航阳就这样走了不再回来,他也应该高兴才对。毕竟贺航阳肯定是看他伤好了才离开的——伤好了,他就能回学校了,能继续过只属于自己的小日子了。
可他心里空空的没着落,一整天都恹恹的,医生看了都忍不住多做好几个检查,生怕他伤情又有反复。
午饭送进来,还是那套平日里就难吃的病号餐,但他第一次觉得难以下咽,扒拉两口就放下。
门开了,厉开朗猛地坐直了身体朝外看。
“你在等人?”大佬端了杯绿油油的液体走进来。
“没有。”
“没有?那你一上午魂不守舍朝门看了百来次是为什么?”大佬倒不是真来管这些的,他走过来,将绿油油的一杯一把塞进厉开朗手中,“拿着快喝,你亲爱的学长托我转达,从今天起,你必须一天两杯提神醒脑,有助于更快恢复到数学的海洋中畅游。”
杯子里的粘稠液体一看就十分反人类,连海说可以提神醒脑,那能不能顺便醒醒他的恋爱脑?厉开朗尝了一口,脸都憋绿了才忍住不吐,这是连海从哪里捞来的沼泽水配方?!
“哈哈哈,难喝吧?难喝就对了,想当初他也是让我一日两杯足足喝了一个月,把我喝得差点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但这玩意儿确实提神醒脑,玩起电脑来有如神助。你一口气喝下去会好过点。”大佬咂了咂嘴,回忆起当时的惨状,经不住打了个冷颤。
看着厉开朗一仰头照做,大佬这才慢悠悠地告诉他:“如果你是等人呢,那他得晚上才回来,你这么伸长脖子等,脖子等断了也无济于事。”
厉开朗嘴巴发苦:“我没等他。”
“哦,那你刚才看到有人进来,眼神贼亮是为什么,总不可能是你在等我吧?”
厉开朗找水漱口:“我也没有等你。”
嘴硬,大佬发笑:“等就等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不也每天在这儿痴痴等连海来?说实话,我也是有私心的,把你留在我这儿养伤,连海过来看你就能顺道看看我,我还得感谢你呢,要不你先别着急走,再在这儿多住一阵?”
厉开朗不说话的时候,大佬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面无表情的比防火墙后面的世界还难猜。等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是不开口,大佬叹了口气,“LEE,要不要听个八卦?”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厉开朗耳朵动了动:“好。”
大佬眼神正经得不像在说八卦:“你想不想知道,我和连海分开后,又是怎么把他追回来的?”
“追妻火葬场?”厉开朗问,学校论坛真是什么都能学到一些。
“……还能这么归纳总结?确实,我又追了他三年,三年啊,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这三年里他躲我,我就缠,他骂我,我就听,他赶我走,我就赖。你们燕市人说的狗皮膏药就是我这样,说到这里又要再次感谢你,你的小烧烤狠狠助攻了我一把。”
厉开朗无言以对,他倒是不知道,自己还曾经成为过两人PLAY中的一环,当时也是为了贺航阳的事硬托的连海,那算不算他有份害了连海?
“后来你们走了,他喝多了被我堵在墙角。他问我到底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我恨不得把他摁死在我怀里!后来……嘿嘿,他就从了。”
学长酒量这么差么?学术晚宴上看他一杯接一杯也没倒啊?
“虽然吧,现在对我还是有点嫌弃,但!他说,那天晚上其实没喝多……他……”
“……打住打住。”厉开朗做了个手势,已经不想听了,再听下去要进入午夜私房话了。
还好大佬就此打住,话风一转:“他说他就是想看看,我到底还能耍出什么鬼把戏来。所以啊LEE,想要得到某些人的青睐,你就得主动猛攻,说不定他们就吃这一套!”大佬拿走呆若木鸡的厉开朗手里的空杯子,十分自信拍了拍他的肩,一脸任重道远,“加油!”
厉开朗合稳下颌关节:“大胆不等同于犯法啊。”但凡连海对大佬没点意思,大佬这么一顿强制,现在已经吃上热腾腾的免费牢饭了。
“NONONO,依我丰富的经验来看,贺先生那样的,也会很吃你又勾又缠的一套。”
什么鬼,要他又勾又缠?
他?!厉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