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航阳谦虚:“一般吧。”
连海怼着棒球棒到他眼前:“他要是再出事,我第一个找你!”
贺航阳点点头:“好。”
所有人都似乎把绑架这事从脑子里擦除,大佬还真允许贺航阳住了下来,就是在连海授意下狠狠宰了贺航阳一笔“大型牲畜寄宿费。”
厉开朗得闻此事是因为寄宿费里包含了每日昂贵的水果补贴,而此时此刻贺航阳就坐在他床头,给他削补贴中的一只新鲜的黄桃。
他削皮的动作很生疏,一看就是没怎么干过这种活的人。眼看着果肉削得坑坑洼洼不说,好几次,厉开朗都觉得他要削到手皮!
禁不住开口提醒道:“其实……不削皮洗洗也能吃的。”
“不行,洗不干净皮上带毛,你吃了咳嗽把骨头又震断怎么办?”贺航阳把这个剃头黄桃丢回盘子里,“我再试试,手感已经上来了!”格外较劲。
厉开朗:“你交了多少钱?”
“什么?”
“大佬讹了你多少?”
贺航阳头也不抬:“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说了没多少,等着吃你的水果就行,问那么多干什么!”
水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
贺航阳也意识到自己态度不行,软下来:“就,先给他打了八十八万吧,我们生意人图个吉利。”
好家伙,赎他八万都嫌多。
“八十八万,打算住多久?”
贺航阳削皮的手顿了一下,夸——一大块果肉又被浪费,视而不见毫不气馁继续削,“当然是住到你好了为止。”这次他手下留情,这只黄桃勉强存了点肉,切成块放进碗里,递过来,“你吃。”
厉开朗接过碗:“谢谢。”
贺航阳被他看得不自在,“看什么看?用嘴巴用手吃!”
眼前这个人每天把护士的一半工作都揽走,但说话怎么还是这个调调,嫌弃、不耐烦、嘴毒得要命。
厉开朗低下头,叉了一块黄桃,送进嘴里。很甜。
“多亏你提醒了我,我在想一直住在这儿是不是不太好?”
贺航阳:“什么不太好?”
“就是……这是大佬的房子,我是靠学长的面子才住进来的,现在你也住进来了,算怎么回事?”
贺航阳放下刀子,抽了湿巾擦着手:“第一,”他竖起一根擦干净的手指,“这叫灯下黑,绑匪知道你住在这儿吗?不知道。他们以为你在医院,或者已经死了,这地方反而最安全。他们肯定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连我都在这儿,双料安全。”
厉开朗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角度。
贺航阳干净手指又来一根:“第二,你伤成这样,不方便舟车劳顿的挪动,万一二次受伤怎么办?”
贺航阳又弹出一根手指:“第三,你也看出来大佬跟连海是一对,对吧?”
厉开朗点点头。
“我住进来,天天在他眼皮底下晃,他收了我这么多钱,总得跟我说几句话吧?看多了说多了,总会帮我在连海面前说几句好话吧?”
“你……在乎学长的看法?”
贺航阳别开眼:“也不全是吧。”
“那还有什么?”
贺航阳:“主要是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
很快厉开朗就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我不放心”,护士例行查体,记录完数据走了,贺航阳端着盆热水,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进来。
“你……你干嘛?”
贺航阳把水盆往床头柜上一墩,理所当然:“我/干嘛,你看不出来?自然是给你擦身体啊。”
厉开朗的脸腾地红了:“不用!护士会——”
“男女有别,我来接手。”
“我,那我自己来!你帮我拧干毛巾就行!”
“那怎么行,你能够着后背,还是能够着脚底,还是能够着屁……”
“你别说了!”厉开朗赶紧打断他的危险发言。
贺航阳开始利索挽起袖子:“所以说啊,我帮你,衣服脱了。我说你愣着干嘛,脱啊!”
厉开朗的脸烧得要融了。
“手痛不方便?那我来!”贺航阳伸手到他面前揭开被子。
“别!不用!”厉开朗蜗牛似的磨蹭着,解开一颗扣子,又一颗扣子,老半天,才把上衣褪了下来,别开脸后背给到贺航阳。
两道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贺航阳就站在他身后,热毛巾轻轻敷在他后背上。
厉开朗浑身一僵,毛巾还很热,烫得他后背都颤颤巍巍缩了一下,是毛巾烫还是浸过热水的贺航阳的手更烫,厉开朗分不清楚。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觉得自己的身体遭过摧残现在肯定很不好看。
直到贺航阳的手在他背上隔着毛巾移动起来,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他在发抖还是手在发抖,总之,那些关于身体的自卑,被这一抖,全抖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