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对,乖一点儿的,表情可怜点,越可怜越好,啧啧,带了点血效果果然起来了,哈哈。”
“嘿,这是在咬牙吗?!哎哎,你瞧他!”低沉声音这时候还有心情幸灾乐祸的拱火。
脚步声,响亮的巴掌声,惯性带着厉开朗向一旁甩去,又被大力扯了回来。
“给老子老实点!”粗粝的手指擒着厉开朗的下巴,硬掰,摆弄成脸侧到向上“看”的角度。
厉开朗咽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口水,道:“不是我泼冷水,你们凭什么觉得贺航阳会为了赎我,大费周章拿出他一半的现金流?”
“凭什么?”尖细声音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他绕着厉开朗,皮鞋在粗糙地面上发出欻欻响,“当然是凭你是他亲自选的保释人,凭你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了他,凭他宁可跟你挤那个破公寓,也不去住他的酒店顶层豪华套间,你如果还需要更多理由,我再给你说几条?”
“跟他废什么话啊,把他嘴巴封起来得了。”
“等等!先等等!以我对贺航阳的了解,光拍照发给他,他不会信的!”厉开朗试图拖延时间,打算从对方的言辞中捕捉更多信息。
这两个人对贺航阳的动向和人际关系如此了解,甚至知道贺航阳原本应该住在哪里,绝不是普通绑匪能掌握的情报。
尖细声音在旁边撕胶带的“哧哧”声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笑,“你倒是挺了解他。”
低沉声音不耐烦:“我劝你还是少动歪脑筋,少跟我们耍太极,想拖时间,没门!”
现在到底是谁将歪脑筋付诸于行动呢,厉开朗腹诽。
尖细声音却似乎赞同厉开朗的说辞,厉开朗就听到“咄”的一声,似乎是胶带被放到了一旁,“那就录个视频,你在里面表个态。”
厉开朗心往下一沉。
这两个狡猾的,他们并没有中计,不打算让自己跟贺航阳直接通话。
“我只说一遍,录视频的时候你别耍花样,跟着读就是了。‘贺航阳,请你拿钱救我,具体数额、交易方式我会以短信告诉你。’,明白吗?”
厉开朗被踢了踢膝盖。
嘶。
“明不明白!”又是狠狠的一脚。
“……知,知道了。”厉开朗痛到想要蜷缩起来保护自己的膝盖,可他被绑得相当结实,做不到,只能疼白了一张脸暂时答应下来。
“那就开始吧,别浪费时间。”他们催促着。
厉开朗喘匀几口气,勉强忍痛向着前方抬起头:“贺,贺先生,拜托你拿钱救我,具体数额、交易方式会以短信发给你。”
意思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即使没有全部照搬,他也并没有添字暗示乱说,尖细声音哼着没同他计较太多,将视频发了出去。
没多久,一阵语音通话来电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哟,这么快就来了。”尖细声音道。
低沉声音冷笑一声,“挂了吧。”
铃声戛然而止,厉开朗的膝盖又受了一脚,尖细声音恶狠狠地说:“还敢骗我们他不会着急拿钱?”
来电铃声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这次他们没挂。
“厉开朗!恶作剧好玩吗?这都几点了?不想回家就拍个这样的破烂视频敷衍我,当我是傻子?” 贺航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调是惯有的不耐烦,甚至还带着点被放鸽子的恼火。
“我……”厉开朗甫一开口,嘴巴就被捂住,“唔唔!”他摆动着脑袋想甩开那人的手——也不知是两人中的谁——却被用力一拧,下巴差点脱臼,剧痛从下颌关节一直扯到耳根,眼泪顿时飙了出来。
尖细声音狞笑开口:“贺总,你的‘小相好’现在跟我们在一块儿玩得正高兴,找他有急事的话,需不需要帮你捎个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就在厉开朗以为贺航阳会震惊、会质问时,贺航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我们’?谁啊,凭什么帮我捎话?叫厉开朗接电话!”
“我们是谁不重要。”尖细声音慢悠悠地说,“重要的是,贺总有没有仔细听清楚视频里的话。如果贺总没听清楚的话,你的小相好以后可能就很难再有机会接你电话喽。”
“我没听清楚,你重复一遍?”贺航阳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行,我们要你燕市所有可调用流动资金的一半来换他,12小时准备时间,转账账户待会儿发给你。别报警,别想着追踪我们,否则……”尖细声音顿了顿,狠狠踢了一脚厉开朗坐着的椅子腿,发出哐当一声,“你的‘小相好’就再也接不了你电话了。”
后面捂着厉开朗嘴巴的手被这一脚带着一松,他整个人连带着椅子往后倒去,后脑勺直接撞在地上,剧痛让他经不住“啊”地一声惨叫。
“听到了吗,贺总?你的‘小相好’好像不太舒服呢。”尖细声音恶毒地笑道。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