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不早,Judy估计已经酝酿睡意,接起电话来有些慵懒又带着点疑惑:“喂?哪位?”
“林小姐!我是厉开朗,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但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问你,就是,请,请问你,你现在跟贺航阳在一起么?”厉开朗流汗了,他也觉得自己很没有资格这样问,但这种节骨眼上,他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
“嗯?”Judy明显也有些不明白。
“请问他跟没跟你在一起?”厉开朗怕她是听不清,再次提声重复。
“大帅哥,”Judy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了许多,带着诧异,“你问错人了吧?我怎么可能会跟贺航阳在一起?这大晚上的,我跟他在一起干嘛?”
厉开朗被她噎了一下:“因为你是他的……”
“NO,”Judy否认,“打从我那个便宜哥哥登堂入室,我就不可能再幻想靠人帮我守江山了,大女主怎么会浪费时间寄希望在男人身上呢?所以我不是贺航阳的假设未婚妻,我是我们林氏的未来继承人。”
她很严肃在辟谣,若是换做平常时候厉开朗听到这话,估计会心花怒放,可现在他满脑袋焦灼:“那林小姐知道他有可能会在什么地方吗?”
“啧,我跟他也没那么熟。啧,可能,我给林又川打个电话问问,你保持电话畅通,我稍后联系你。”
“谢谢!真的谢谢你林小姐!”厉开朗挂了电话,握紧手机。
不在Judy那里,燕市他能去哪儿呢?
不能再打贺航阳电话,得等Judy回话,又还没到公寓,他有些无事可做,只是徒劳地握着手机,生怕任何一个人给他带来消息他没法第一时间收到。
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离公寓越来越近。
厉开朗目光涣散看着前方,大半天粒米未进,精神又高度紧张,只觉得又冷又累。
贺航阳,你到底在哪里?拜托你……千万不要出事!
出租车又驶过一个十字路口,离公寓只剩区区两个街区,快到了。
“砰——!!!”巨响紧接着眼前景色呼啸巨变,厉开朗整个人被惯性狠狠抛起,安全带勒进他的锁骨,额头被弹出的气囊重重推了一把,磕在侧面车窗玻璃上。
是出租车从侧面被撞得打横甩出去,发出刺耳的金属以及橡胶与地面的刮擦声。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模糊间,他感觉到冷风灌了满鼻子,带着一股血腥味。
“先生!先生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快,快出来!车子漏油了,危险!”一个听起来很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唔呜……”厉开朗浑身都很痛,漏油了吗?是有路人经过救他来了吗?那得快点出去,他抬起手,接受这位路人的援手。
这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外拖拽。
“轻点,嘶,我可能,骨折了。”厉开朗想提醒这位路人要小心,毕竟他刚经历了车祸,很容易因为各种错位而受到二次伤害。
只是这路人并没有听他的,也似乎并没有急救常识,他被半拖半扯地拽出出租车,但没有被原地放下,也没有就近挪到路边,恍惚间,他看到模糊的几个人影,就要压着他塞进什么车的车后箱。
“你们……,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他挣扎起来,开始喊叫,随即,一块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湿布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浓烈怪异的气味直冲大脑,剥夺了他最后一点力气和意识。
黑暗再次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一声低低的痛吟。
?是他自己发出的么?
冰冷的水气裹挟着他,丝丝寒意从骨缝里逼着他的轻魂入脑,混沌的意识一点点复苏。
这过程有多艰难,他几乎要窒息,好不容易呼出一口气,却感觉到肉身上的束缚——手腕和脚踝反馈到大脑,粗糙绳索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双腿也捆了个结实,整个人完全动弹不得。
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意识到,捆着不动还好,一动就跟骨头散架了一般,哪哪都痛。
眼前是不透光的黑暗,这是布的?是塑料的?总之是遮在他眼前的障碍物,勒得他被安全气囊推过的整个脑袋剧痛。
他呼了口气,连带着干瘪的喉咙口也刺痛起来。
原来那声痛吟真是他发出来的,他不自觉地又呼了声痛,努力压下让他心跳如鼓的恶心的痛感。
他现在这情况是——被绑架了?
荒谬至极,他一个穷学生,绑架他?图什么?
“哟,醒得倒是挺快,不愧是吃过苦的贱骨头,恢复力就是快。”一阵尖细的声音戏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