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厉开朗侧耳辨认,果然是那个声音!
是洗手间里那个尖细声音拥有者!他们果然如他所料提前动手了!但目标为什么是他?厉开朗激动得试图以肘撑起上半身,嘶,只是徒劳地挣动了一下。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他半躺着稳住神情问。
“哈,问这多余的问题,装得倒是挺像啊?”尖细声音轻笑,带着恶意的愉悦,“我可没忘了你刚才在洗手间里躲那么辛苦,听那么认真,会不明白我们是谁,为什么抓你吗?”
厉开朗磨了磨后槽牙,原来自己这么早就暴露了。
但他面上不显:“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尖细声音似乎靠了过来,“那你之前紧张什么?急着回家干什么?”
他们跟踪他?甚至知道他住在何处!厉开朗脑子嗡嗡的,不自觉用脚后跟蹭着地板往后缩。只是被捆得结实,这个动作只是徒劳,粗糙的地面反而磨伤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油皮蹭掉之后,是火辣辣地疼。
冷静,他强迫自己,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光景,只能试图从对方的话里找线索了。
“为什么抓我?”他还是从这个问题切入,“我一个穷学生,有什么值得你们这么劳师动众制造车祸绑我到这儿来吗?难道你们想要我帮写论文?”
“写论文?”低沉声音终于忍不住,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厉开朗,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
原来同伙也在,厉开朗心头一紧:“我装什么了?!”
“我们绑你来,当然是想要有人替你交赎金。”沉闷声音又笑。
“那你们算是白费功夫了,跟我熟的人都是些超过一万直接叫你们撕票的穷人。”
“哈,那贺航阳呢?他也是穷人?”尖细声音问。
“他不会替我交赎金的,我们没那么熟。”
“没~那~么~熟?”尖细声音每一个字都拖长了音调,细细打量厉开朗一张煞白脸上紧抿的唇角,“那你怎么解释你第一时间冲到法院给他作保?怎么解释他放着舒适酒店不住,非要搬回你那儿?怎么解释他放着有钱的未婚妻不要,非要挨着你?”
前半边问题当然是因为,哎,还是喜欢贺航阳,后半边问题……厉开朗也想知道。
但他现在发现,这两个绑匪,对贺航阳的一举一动简直是了如指掌,果然,一般的绑架犯都是身边的人。
但他可以首先排除卜秦和大老王,毕竟他们两个成天孟不离焦,卜秦那个骚包出门都要喷一斤香水,尖细声音离他这么近,他都没闻到任何香水味。
“回答我的问题!”一只手狠狠捏住了厉开朗下巴打断了他的思考,大拇指和食指尤其用力,按得他齿缝咬满了口腔内膜。
破损的口腔很快泛出甜腥气,厉开朗不得不开口:“因为,因为他……”厉开朗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搪塞,嘴巴又被迫张大,血混着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啧,”那只手大概是碰到了他的血口水,嫌恶地一甩手。
厉开朗终于暂时解脱,舌头刮了一遍口腔,把渗出来的血咽了下去:“所以你们是绑不到贺航阳,就想绑了我,威胁他要钱?”
“倒也不算个傻子。”低沉声音夸他。
“傻子想问问,你们怎么就觉得他会拿钱来赎我呢?冒昧问问你们打算向他要多少钱?”
“不怕告诉你,他燕市现金流的一半。”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厉开朗的头皮,这两人竟然连贺航阳在燕市现金流的具体数额都清楚,可见真是他身边人。
厉开朗都多少年没回过燕市了,相处时间不久,贺航阳公司的事更是一概不知,除了陈律师和不请自来的卜秦、大老王,他还真的猜不出这两人的身份。
“我根本不值这么多钱。”
“值不值的,你说了不算。”尖细声音不知在哪擦了把手,又走了回来,拎着绑了厉开朗双手的绳索往外拖,力气是真的大,直接把他提到了张凳子上,“坐好,别动,我给你拍个照片。”
可是手脚都被绑着,往下一坐根本坐不稳,厉开朗朝前一倒,惊呼咬在嘴里。
“啪”地就是一个火辣辣的巴掌扇在他脸上,他被搡着胸前的衣服用力往凳子上一杵。
“不听话是吧?非要给自己找苦吃?”
这下子口腔内膜是彻底被牙尖划开了大口子,厉开朗说着话就感觉热液从嘴角流了出去:“我没有。”他是真没想自讨苦吃,谁不想好好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