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不行!绝对不行!
厉开朗牙齿咬得死紧,生怕上下切齿发出的咯咯声传到外面的人耳朵里。
他还不能暴露,必须知道更多!这两人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在哪里动手?怎么动手?
他恨不得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可是——
“这里不是多说的地方,我手机恐怕也被人监听了,”尖细声音说,“你那边的人手可靠吗?这次可不能再出岔子。”
“哎呀你放心,我现在找的都是惯会拿钱办事的好手,嘴巴紧手脚也利落,不比当时了。”低沉声音保证。
“好。明天,不,后天晚上,老地方碰头,把计划定死。二审前动手,不能再拖了。”尖细声音最后下了指令。
“行!”
脚步声响起,伴随着水龙头哗哗冲洗的水声,然后是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走了?他们就这么走了?!
厉开朗猛地从马桶盖上弹起来,腿麻,又跌坐回去。该死,至少应该看清他们的脸!
但这片刻的麻楞又让他大脑清醒过来,追出去有什么用?他一个人,能尾随两个警觉的成年人而不被察觉吗?
如果打草惊蛇,他们反而会立即改变计划,隐藏得更深,甚至可能会因为被厉开朗发现而提前对贺航阳痛下杀手!毕竟听起来,他们就是这个意思!
到时候,他连敌人是谁什么时候动手都不知道,贺航阳只会更危险!
他手掌撑着墙壁,指腹发白,咬着牙用力跺了跺脚,不行,还是麻的,再跺!
现在他掌握的信息太少,必须牢牢记住!
不知道在隔间里反复思索了多久,直到外面再次传来其他人进来洗手方便交谈的正常声音,厉开朗才猛地松开已经僵硬的手指。
过度用力而颤抖不止的手背上,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咬出一个深到差点见血的齿痕!
胡乱用冷水抹了把脸,冷静,厉开朗。
他看了眼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凄红一片,眼神过度锐利,像一只急急想要对某些人索魂的恶鬼。
是的,如果他能马上找到刚才那两个人,他恨不得以身替贺航阳提前灭了那两人。
厉开朗第一次懊恼自己是个I人,力量是如此薄弱,还好,他有认识这么一个人!
冲回宴会厅,急迫搜寻着那人的身影——连海还在和几个人谈笑风生。
“学长!”厉开朗几乎是踉跄扑到连海面前。
连海下意识接住了他的冲势,看到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LEE?你不舒服么,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学长,我,我有……有很紧急的事要拜托你!但我,我必须马上……”厉开朗简直是语无伦次,他想要麻烦连海,但又满脑子都是那两人也许出门就改了主意,贺航阳可能随时有危险这个念头,“我得马上走了!”
“到底怎么了,你先把话说明白!”连海不放心地拉住他。
“来不及了!人命关天!对不起学长,我先去弄明白点事,晚上,晚上我找你!”厉开朗几乎是用力挣脱了连海的手,转身就往宴会厅外跑,引来周围不少诧异的视线。
一冲到酒店门口,夜风一吹,他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手几乎拿不稳手机,按不准虚拟键,好不容易拨了贺航阳的电话出去。
“嘟……嘟……嘟……”
等待音是如此漫长,快接电话!贺航阳!快接啊!
电话响到最后,“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厉开朗的心跟着手臂下垂沉到了谷底。
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接?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他立刻重拨。
还是无人接听。
再拨。
依旧无人接听。
他要立刻回公寓!贺航阳说自己做菜浪费食物,现在他也只能寄希望于贺航阳在BOX的食堂吃过了饭,回到了公寓了。
搭地铁是不可能搭的了,Uber也懒得约,立即招手坐进出租车,报了地址,接下来只能依旧不停地打电话。
无人接听。无人接听。始终无人接听。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空旷的公寓、打斗的痕迹、甚至……满墙血迹……
“先生?您没事吧?”司机都看不下去了。
他摇摇头,贺航阳可能跟——卜秦?大老王?对!跟他们在一起!
卜秦电话响了几声后,接了,背景音很是嘈杂,似乎在某个娱乐场所。
“卜秦!贺航阳呢?他跟你在一起吗?”厉开朗急声问。
“阳哥?他都回你那儿住了你问我?”
“他!他不接我电话,我找不到他!”厉开朗几乎要崩溃了。
“过于控制欲了吧我说你,阳哥可不喜欢别人这样。”
“你!我不跟你开玩笑,事情有点复杂,要是找不到他,他可能会有危险!”
“?”卜秦那边很快安静下来,应该是找了个僻静地方,“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厉开朗拣简练的话跟卜秦说了。
“……会不会,那两个人说的后天只是个幌子?他们其实,其实今晚就已经动手了?!”厉开朗觉得自己一阵低血糖,眼前一阵一阵的黑,他拍拍驾驶座椅:“麻烦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你先别急,我现在马上跟大老王过去你公寓。”
“其实……其实还有一个人,你可以试着联系联系……”卜秦边跑边说,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喘还是真的吞吞吐吐。
“谁!”厉开朗疾声问,问完他自己也想到了。
Judy,林又润。
电话那头的卜秦也料定厉开朗猜出来了,和厉开朗一起沉默,短暂的尴尬。
“要么我……”
“不用,我来问。”厉开朗拒绝卜秦,连着顺了好几口气,才按下了拨号键。
他倒宁愿贺航阳真的是因为跟Judy在一起才不接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