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开朗:是谁早餐叫高级酒店打包到公司来,搞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让全办公区域的人都看他好戏?
“再说了,外卖不健康!”贺航阳否决,“一个人出去吃饭很危险,早上的菜晚上还能吃吗?吃出问题谁负责?”他挑剔得头头是道。
他还要:“那种晚宴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场面话,虚伪客套,还不如在家吃饭实在。”
多少有点胡搅蛮缠故意找茬了。
厉开朗心里那点因为地铁相护而生的柔软情绪荡然无存,贺航阳根本就不是在乎一顿饭,他就是在找借口,不想让自己去。
关键是为什么?
“这个交流会对我很重要,关乎我今后主修的方向,晚饭的问题,你自己决定吧,或者,你还可以找卜秦他们吃吃喝喝。”
看他这么坚定,贺航阳的脸沉了下来,半晌,才开口,语气古怪:“行,那你去。”
厉开朗有些意外他这么容易就松口了。
但贺航阳紧接着补充道:“不过,晚宴结束必须立刻回来。不许喝酒,不许跟那些‘学术大佬’聊得太晚,尤其是不许……”他顿了顿,目光警告厉开朗,“……跟你那个学长单独待太久。”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厉开朗:“……”简直匪夷所思。厉开朗看向贺航阳,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只看到对方严肃到烦躁的认真。
“贺总,”厉开朗放下手机,“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学长人很好,对实验室里所有的学弟学妹都很照顾。明天的晚宴是正式场合,有很多老师和业界前辈在场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要去搞一些学术嫪毐?”他两只手从头到脚这么一比划,“你看看我这样子,我配吗?”
“那谁知道你们这些搞数学的怪人脑子和眼睛是不是跟我们正常人一样?”
“……”
“被我说中了心虚了吧?”贺航阳语速加快,“你那个学长,对谁都照顾?我就觉得他对你挺‘特别’的。”
“对,学长他特别热心。”
“他那是热心吗?那是兔子想吃窝边草!”
“别胡说,你又不是没看到过网络大佬跟学长那个,那个样子。”厉开朗想起当时连海和大佬在一起的情形就觉得血气上涌。
“我看到了,”贺航阳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朽木不可雕也”的鄙夷,然后抛出了一个让厉开朗困惑的理论,“但你学过能量守恒,也该知道能量传递吧?”
“啊?”厉开朗跟不上他的思维,他学的数学好吧?
“能量在同一自由度可以依次传递!”贺航阳用一种“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个什么大佬,他把能量传递给连海,而连海他心安理得接受,又把自己的过度能量传递给你,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把‘能量’传递给你?”
厉开朗听得目瞪口呆,这都什么跟什么?把人际互动硬生生套进概念里,混淆视听?
“这根本是两码事!大佬是对学长有好感,在追求他。学长帮我,是因为我项目做得好,有潜力,是正常的师门友爱!”
“哈哈?”贺航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喂我说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纯?一个男人,无缘无故对另一个男人过分关注照顾,你告诉我这只是友爱?你这个脑袋瓜,能不能也装点人情世故?非要后天头痛欲裂在陌生大床上醒来,屁/股开花痛到哭才能吃点教训?”厉开朗的“不开窍”简直让他恼火。
厉开朗被他这番口不择言气得脸颊发热,越说越离谱了都,手指在桌下攥紧了才能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但尾音还是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贺总!你……请你不要胡说八道!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思想那么龌/龊吗?!连海只是正经的学长,我也只是去正常的学术交流!我再说一遍,我、不、配!” 可以说很愤怒和难堪了。
“我没说你不配,你这个……”贺航阳被他这副油盐不进还反过来指责自己“思想龌/龊”的样子噎得够呛,脸色更沉。
他想反驳,想列举更多例子,但看着厉开朗气得发红的眼眶和抖得可怜的嘴唇,更尖锐的话莫名就卡壳在喉咙里。
两人之间氛围几乎要凝出实质的冰,又冷又硬。
“好,你是正人君子,你是纯学术男,我不跟你争。你去,尽管去。” 贺航阳喘了口大气,脸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但请你这位聪明人牢记我的话,晚宴结束立刻回来,别喝酒。”
说罢,不再看厉开朗,埋头开始戳饭,动作幅度之大,仿佛跟盘子里的食物有仇。
本来也不会喝酒失礼数,厉开朗坐在对面,胸口堵着一团气,上不去下不来。
他完全无法理解贺航阳的逻辑,觉得他就是毫无道理的臆测和偏见!但更气自己明明占理,却好像被对方那套歪理邪说搅得心烦意乱。
一顿午饭不欢而散。
直至午休结束,厉开朗都有些心不在焉。贺航阳的话犹如魔音灌耳,时不时就在他脑海里回响一下。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专注于屏幕上的数字。
一定是贺航阳在芝市太闲了亢奋情绪无处释放,才会这样莫名其妙。
对,就是这样。
就是晚上回了家上了饭桌,贺航阳也没再提中午的事,这反而显得厉开朗有些小题大做。
不能带着气吃饭,容易消化不良,厉开朗叹了口气:“我明天……会尽量早点回来,少喝酒。”
贺航阳头也没往他这边抬,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