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说越气,越说越气,一张蠢脸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货才是厉开朗模型输出条件S/B吧!完全是把这件事里“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那最后一点点可能性彻底割开,砍吧砍吧,煮成了散伙饭,还美滋滋邀请贺航阳喝一碗!
卜秦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点懵:“断,断头饭?鸿门宴?阳哥,没那么严重吧……我就是想好好道个歉,把话说开……”
“把话说开?”贺航阳看着胸口滑落的软绵绵,连PI张都比卜秦贴心,知道给睡着的他盖张薄毯,卜秦会什么?他喷了口粗气,踢了脚卜秦,“起开,好狗不挡道。”
“嗷。”哈士奇让路。
“我跟他……厉开朗的事,轮得到你来说开?你道个歉顶个屁用?!”贺航阳骂骂咧咧往洗手间走。
“那他需要谁道歉?不会是指望阳哥你吧?”那厉开朗也太敢想了点。
可不是么,贺航阳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发,看着卜秦张大一张狗嘴的傻样,更觉得憋闷。
“那……那阳哥你,你就非要住他那儿?”卜秦还跟在他身后,差点被洗手间门甩脸上,在门外百思不得其解,厉开朗那破房子里面藏了会下蛋的金鸡还是给撸毛的金猫啊,就非得在那儿住?
门又呼开,“几点钟,在哪儿吃?”贺航阳头发比刚才还乱。
“啊?晚上七点,‘静庐’,我订好最大的包厢了!”卜秦赶紧报上。
贺航阳闭了闭眼:“改成小包厢。”大包厢,哼,是生怕厉开朗没机会坐得离他更远吗?他摆摆手,重新瘫回沙发,用手臂挡住眼睛,头脑发懵,“滚蛋,让我再躺会儿。”
卜秦还想说什么,被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大老王拽了拽袖子,使了个眼色。
贺航阳浑身散发着没睡够的低气压,于是卜秦终究没再开口,悻悻地和大老王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贺航阳躺在沙发上,手臂下的黑暗里,仿佛能看到厉开朗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不再看向他。
他该去吗?去了,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道歉?厉开朗已经不需要了。
解释?从何解释起?
无论是道歉还是解释,他都觉得自己没太大过错,顶多是脾气大了点吧。且不说性取向不同,哪条法律规定贺航阳一定要看上厉开朗的?
昨天还好,今天被卜秦这么一闹,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好像站在一扇慢慢合拢的门前,手里却连一把能再打开的钥匙都没有。
只有卜秦这个缺心眼才会在门外乐呵呵地以为,这顿饭能替他打开一扇新窗。
包厢也没开冷气啊,怎么感觉特别冻人,卜秦禁不住走到出风口伸手探了探。
“来来,开朗,先润润喉,这‘静庐’的私定白茶不错的,据说很多燕市来做生意的人都喜欢这口,是吧阳哥,家乡的味道?”再转身,卜秦已经收起纳闷,巧妙地把话题引向贺航阳,试图给直径两个端点的人搭建桥梁。
贺航阳靠在椅背上,闻言似笑非笑:“卜秦你现在记性倒是好起来了,终于想起我的喜好了是吧?不过厉先生是什么人,这杯茶未必入得了眼。”
这话怎么说的,厉开朗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贺航阳,他平常也没机会喝茶啊,吹了吹杯口,浅抿了一口:“应该是好茶吧。”他也不是很懂。
应该?什么应该!他识不识货!最后一晚了!最后一晚厉开朗居然答应跟这两个傻缺出来吃饭,而不是……好歹在公寓里煮碗面呢?哪怕难吃点呢?就这么急着各自安好?贺航阳冷哼了一声。
“那就好,那就好!”卜秦顺势接上,示意服务员继续上菜,“今天这桌,可是我跟老王特意挑过的菜单,兼顾你和我们阳哥的口味。比如这道‘开水白菜’,看着清淡,功夫全在汤里。”
清亮的汤底,厉开朗依言品尝:“应该是好白菜吧。”
大老王憨直地点头:“是吧?我就说好吃!来了芝市天天大鱼大肉都没点蔬菜搭着,浑身难受,开朗你懂的!”
“应该应该,哪来那么多应该?”贺航阳看着厉开朗处处留有余地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起一点苗头,觉得厉开朗句句都在点他,夹了开水白菜夸夸吃,“蔬菜搞成这样,融融的,还有什么营养?!”
厉开朗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贺航阳,眼神里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容忍,像是看一个闹别扭又不想计较的孩子。
他不出声,决定回避贺航阳的锋芒,今晚,他就好好吃饭。
“嗷,那确实,那来点蟹粉豆腐?”卜秦站起来,小跑两步帮厉开朗布菜。
“怎么,是不是又要说应该是好豆腐了?”贺航阳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