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是把兄弟间的义气硬生生推开了，再说什么都嫌多余，只得三三两两颓然转身离开备用机房，回酒店准备搭最近一班机回燕市。

原来贺航阳长大出了社会是这样的，即使跟他一路同行而来的同伴，他打发起来也是先抑后扬，先礼后兵，是个高高在上的决裁者，冷静到甚至冷酷。

“你去把笔记本电脑带进来，之前交代过你的，监控片段就在这里传，传完马上删除所有备份。”贺航阳两指揉揉眉间，坐在椅子上，长款羽绒服也穿出应有的架式，往两边大敞着，已经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始指挥厉开朗。

厉开朗抬腿要出门，想了想还是忍不下去，走到他身边，把垂到地面的羽绒服角替他拾起来塞到腰后：“别蹭地上，脏，难洗。”

“等等！”贺航阳抓住了他的手臂，“你刚才说什么？”

“啊？我说别蹭地上。”

“对！”贺杭阳抓住了这丝线索，眼瞳复又灼灼燃起来，“当时我就坐在那儿，他也这么跟我说的，我答他什么了，应该是说脏了丢了省事，他劝我，楼下就有精品干洗店可以处理，他常去！”

“谁？”厉开朗被他扯着要蹲不蹲着，膝盖开始发酸。

“那个死人，理查！”贺航阳提示他。

哦，原来案件受害人叫理查，“他没死，只是受了伤。”别自找晦气。

“管他死没死的，就他那德行，杀人放火缺大德什么都干，自把自己当颗菜了，以为洗白上岸就能从我这儿分一杯羹，哼，死了都算便宜他了！要不是我现在在受难，还真想感谢感谢喂他吃花生米的人，替天行道除四害！”

越说越恨了啊，“你刚才提到理查告诉你，他楼下有精品干洗店，这种店一般都会有好几个监控吧？”厉开朗打断他继续骂下去的念头。

“对！”贺航阳也想到了，一拍巴掌，“楼里监控没锁定重大嫌疑目标，但能这么近距离开枪的，肯定跟他很熟，所以你是说……开枪的很可能是他常去的地方常见的人！”贺航阳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

很庆幸仇恨没有蒙蔽他的眼睛，大脑依然转得快，“我这就去找大佬帮忙！”厉开朗积极行动，又被贺航阳往回拽扯紧，要不是站得稳，差点一屁/股坐进贺航阳怀里。

“你什么记性啊，我现在出不去，忘了吗？”贺航阳比了个枪的手势，“外面那些人巴不得我出去送死呢。”

一激动还真给忘了他出门有风险，因为电子追踪器信号问题又不能跟他分开。

正一筹莫展着，备用机房门被人“哐”一声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嘿呀，阳哥不是还有我吗！”大老王脸上半点刚才的沮丧没有，挤眉弄眼，嗓门洪亮得嗡嗡的：“你说巧不巧，我想着回酒店前先放个水，撒泡尿的功夫居然把我整迷路了！这破楼设计得跟迷宫似的，随便一推门，哎，又回来了，正好能把我用上！”

厉开朗还没反应过来，大老王就被后面一股更大的力道猛地推了进来！

差点摔个狗吃屎，跟踉跄跄好几步才站稳，龇牙咧嘴地回头，看清楚来人笑骂：“你是头熊啊？这一掌差点给我把隔夜饭拍出来！”

卜秦压根没理他嘴贱，慢悠悠地晃进来，视线越过咋咋呼呼的大老王，直接落在贺航阳身上，起跳空中Hi five，主打一个少年心气的心照不宣。

……只有厉开朗觉得有点尴尬吗？

大老王顺手把门给带严实了，脸上透着点野性的兴奋。

三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无声地笑了笑。

厉开朗怔怔地，身后贺航阳倒是没有丝毫惊讶，没有一句质问，没有问“你们怎么回来了”这种废话，所以他是一早就知道了，这两个人一定会回来帮他？就跟童年的游戏时间一样，“小将军们”永远都会“护驾，护驾！”

“小皇帝”问：“东西带过来了？”

卜秦掏出个半边巴掌大小，泛着金属冷光的扁平装置，郑重递到贺航阳面前：“当然。”

后边龇牙咧嘴揉着背的大老王定睛一看，哎，这不是他搞到的好东西吗？肯定是刚才借着推他后背那一把，卜秦趁机从背包里顺走的！

“X！”大老王顿时忘了后背的疼，跳着脚嚷嚷起来，“卜秦你个糟心玩意儿！又抢老子高光时刻！这东西明明是我千辛万苦高价搞来的！出场白我都想好了！” 他追着卜秦满场锤。

卜秦边跑边解释：“这是最新型号的，兼容市面上大部分主流电子锁，包括你脚上那个。”

“你还抢我台词，你还抢！”大老王眼急跟着跑了过去。

冰冷的金属块在贺航阳掌心掂了掂，“知道这有什么用吗？”

厉开朗摇头，他都还没从他们的兄弟情深感慨里爬上岸呢，脑子腾不出位置多核处理。

“先让它通过你手机验证，再装在我脚上，它就能模拟出生物信号和定位数据，骗过监控中心，让他们以为我还老老实实呆在他们设定的半径范围内。” 他强调，“当然，私自干扰司法监控设备是违法的。”

“但理论上嘛，能给你们争取到大约两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卜秦跑得气定神闲，“大老王，你该多锻炼锻炼了。”

两小时？厉开朗站在一旁十分警醒，这个听起来就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小装置，他们要用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