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下午，BOX公司前台区域一阵骚动，伴随着几声毫不收敛喧气十足的嬉闹声，以卜秦为首，三四个身材高大，穿着浮夸时髦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那里，出现即吸走前台员工的全员目光。

“你们好，我们约了公司里最帅的男人见面。”卜秦姿态松弛，半靠在前台等员工查找预约记录。

“哎呀卜爷，你就别逗小姑娘了，在芝市这算骚扰，小心把你抓起来！”

“我们约了你们贺总，他的办公室该往哪儿走？”

前台互相看看面露难色，贺总，好像来了，但他有具体办公室吗？

但眼前的几个看起来就带着与严谨办公环境格格不入的天真张扬活力，应该是贺总朋友，直说会不会得罪人？

“这边！”适时出现的贺航阳救了前台，一只脚站在电梯里斜身对他们挥手。

“是阳哥！哥们儿几个投奔你来了！”卜秦闻声而动，转头一眼就看到了贺航阳，张开双臂就把他扑回电梯里，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熊抱，用力擂了一锤贺航阳的后背，“阳哥，可想死哥们儿了！”

贺航阳不肯吃亏，也照着卜秦胸口来了一拳，梆硬：“你小子，没少练啊。”

卜秦十分得意：“那是自然，纯天然绝非饲料伺候大的。”

“你这话让我想起了AA鸡。”

后面跟着的大老王等人听了这话，“不愧是阳哥”，嘻嘻哈哈地凑上来，这个捏一下贺航阳肩膀，那个调侃两句：

“贺少，你这地方可以啊，挺像那么回事！”倒也不全是他的。

“就是，我们还以为你在这边吃糠咽菜开疆扩土呢，没想到气色看着红润有光泽，很不错啊！”作息规律，清心寡欲，饮食健康的功劳。

“赶紧的，今晚给兄弟们安排上！给咱们几个接风洗尘！”这让贺航阳脸上笑容有些僵了。

“对对对，芝市现在也算你的半个地盘了，还不给哥们儿介绍一下！”介绍地铁路线要不要？

贺航阳心里发苦。

电梯就这么大点地方，几个大男人挤在里面，胸腔里发出的声音砸得贺航阳脑子嗡嗡的，根本来不及伤春悲秋，就要格开卜秦再次袭过来的拳，完全靠肌肉记忆：“去去去，我这还上着班呢。你们搞突然袭击，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目光扫过几人：“酒店订了吗？没订的话我让助理……”

“哎哟，用不着！”卜秦大手一挥，“我们落地就搞定了，就靠在你公司旁边图个方便！这不是先过来跟你报个到，担心你缺了咱们几个吃不香睡不好，结果一看，嚯，快说说快说说，”贼眉鼠眼对着其他几个使眼色，“阳哥，新嫂子是怎么样的人？”

“？屁股朝上长的？说不出人话来？”贺航阳实名辱骂，“我又不跟你似的用脚后跟思考，就知道找女人，工作好吗，工作使我保持活力！”

几人笑作一团，电梯门差点被这无形笑声挤变形。

“哎？阳哥，你这办公室怎么布置这么……随意？”卜秦看了眼偌大地方，隔了老远软沙发好几套。

能不随意吗，这是楼层休息室，贺航阳随便糊弄了两三句，“你们先在这儿稍作休息，喝点吃点，我跟卜秦去抽支烟。”

他心里挂着事，不由分说揽过卜秦的肩，带向了消防通道的方向。

一进入相对封闭安静的楼梯间，贺航阳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

他靠在墙上，摸出烟盒：“要吗？”

是卜秦没见过的牌子，他倒也没说什么，接过烟，叼在嘴里，凑着贺航阳的火点着：“神神秘秘的，干嘛呢阳哥？不会是嫂子在公司里耳目众多不方便说话吧？”

贺航阳没接他的话，沉默地猛吸了几口烟，在卜秦疑惑的目光中，他弯下腰，捞起了自己的一边裤腿。

黑色的、冰冷的电子追踪器，箍在他脚踝上，极其刺眼。

“我靠！！！”卜秦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烫着自己，他猛地一抖，眼睛瞪得像铜铃，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勃然大怒只花了三秒，“这他妈什么东西？！阳哥！你……你这是被谁给坑了？！哪个王八蛋敢这么搞你？！”

别看卜秦平常说话办事不着四六，但关键时刻脑子转得极快，一针见血戳中贺航阳心思。

贺航阳放下裤腿，直起身，又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没什么，被人摆了一道。”

他言简意赅，将事情的大致经过——被指控、保释、限制离境、住所被闯入以及可能涉及的商业阴谋，挑重点跟卜秦过了一遍。

卜秦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烟都快烧到过滤嘴了才猛地吸一口：“咳咳咳，这事听着有点鬼迷眼啊，不过没事！”他把烟头按灭，抓在手心拍了拍胸脯，“哥们儿来了！管他牛鬼蛇神，咱们一起干他丫的！”

贺航阳看着他这副义愤填膺、准备撸袖子干架的样子，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也将烟头摁灭，打开卜秦手掌，将烟蒂交给他，拍了拍卜秦的肩膀：“那我可就，都交给你了。”

“嘶，你这烟头还带火就往我手里送呢！”卜秦咋咋呼呼。

“帮你消消茧，”贺航阳一下子就用言语给他按灭了：“对了，有个人你也得重新认识认识，厉开朗，也在这公司里。”

卜秦滋滋冒烟：“谁？你说谁？他在这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