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开朗还真是,生怕自己不够苦不够累,马不停蹄回BOX上班。
连带着贺航阳打着哈欠伸着大长腿在PI张办公室里蹭网蹭咖啡,被PI张逮着好一顿打量。
“怎么两天不见,感觉你清瘦了?”PI张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极其揶揄的笑,手掌拢在嘴边问:“贺先生这是,周末没休息好?”
见贺航阳埋头玩手机不理他,PI张本着过来人的经验侃侃而谈:“都有年轻过的时候,但是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也要懂节制啊,夜夜笙歌伤身体,真的。”他扒拉扒拉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很是惋惜,“看,肾再补也补不回来了。”
贺航阳刚要端起咖啡杯的手一顿,差点没把咖啡洒出来。
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吗,他无语地瞥了PI张一眼,少有的忍气吞声,难道要他澄清说自己周末两天都在吭哧吭哧亲自搬家吗?资本家不要面子的?
“我说老张,你这想象力不去红白写小说委实屈才了。”贺航阳要笑不笑的迅速转移话题,“先谈正事,我看了上个月的运营月结,临市那边新渠道的拓展数据怎么只写了个估值,你就没什么想要跟我详谈的?”
PI张人多精,见他不欲讨论私生活,也就顺着话题切到了工作模式,两人就着几个市场的运营细节商讨起来。
他可不比他的外国老友是理想型学术清流,PI张早早跳出来成立公司不单单为了快速变现理想,也是看多了资源倾斜,宁愿惹上些铜臭,也要多为跟数字打交道的黑头发黄皮肤同胞们提供就业通道。
贺航阳虽然人顶着案子,但对公司的大方向把控并未放松,一拍即合的两人就着扩张问题聊了许久。
聊着聊着,PI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个事你得知道一下,之前跟我们抢过北边市场的那家‘ON STAR科技’,记得吧?上周我去开了个学术交流会听回来个八卦,据说他们不知从哪儿挖了个技术大牛,专攻图像识别和数据分析,有人说他早年在数据‘清洗’和‘溯源’这一块很有一手,价格开得黑,但活儿干得相当漂亮,帮好几家公司擦过屁股,真不知道‘ON STAR’是不是要转型走地下路线了把他给请回去……你说……”
“图像识别,数据清洗溯源?”贺航阳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知不觉坐直了,肌肉绷紧。
一个模糊却令他不安的念头流星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站起身:“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不等PI张反应,贺航阳已经像龙卷风冲出了办公室,留下PI张一人对着还在晃荡的办公室门,茫然地眨了眨眼。
贺航阳目标明确,直奔厉开朗所在工位。
厉开朗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流动数据校正纠错,背后来人呼地冲过来,把他椅背一转,一抬头,就对上贺航阳异常急切的脸。
“?”不是说好上班时间各管各的,怎么又来了?
“我问你,之前从宅男那里搞到的东西,你放哪儿了?我是说,你有没有上传到云盘,你电脑或者其他移动硬盘里还有没有备份?”
这么严肃紧张搞得厉开朗下意识摸了摸背包:“就,就按照你说的,放在你知道的那个地方啊,怎么了?”公司毕竟还有那么多同事在,又有监控,厉开朗这点警惕性还是有的,他不会直接说出藏东西的具体位置。
贺航阳眉头差点接在一起,他没有回答厉开朗的问题,只是眉眼沉沉地看着厉开朗。
厉开朗又摸了一把背包。
“没怎么,”贺航阳挪走他的背包,一出口就是不容商榷的命令,“我们之前计划好的所有调查都先暂停。”
厉开朗错愕:“暂停?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拿到监……”
“我说暂停!”贺航阳不耐烦,现在的环境不允许他过多解释,就算有,他也没必要对厉开朗多解释,但厉开朗很可惜的神情就摆在那里,他又没办法视而不见,“我觉得再查下去,下一个被撬锁、甚至出现更糟意外的,就不只是屋子了!”
他选择隐瞒一部分真实情况,现在力量悬殊敌暗我明,连是谁要害他,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没搞清楚,这么稀里糊涂的陷进去等于白送。
但“ON STAR”在这种时间节点上弄了个类似于清道夫的人物来,恐怕不是简单的针对他们BOX的下一次投标,背后的水恐怕深得能淹死人。
贺航阳在燕市横着走惯了,但在芝市,他头一次感受到超出掌控的恶意和黑暗,这让他的无力感压过了冲动。
即便厉开朗一根筋帮着他,目前看起来是这样,他也不能便宜了厉开朗揽住一齐死。
“你觉得?”厉开朗看着他思考问题紧绷起来的下颌线,想反驳。
“对,我觉得我比你更清楚我目前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
那怎么不早说?厉开朗很想问,他还觉得自己现在很憋屈呢。
贺航阳看不惯他这副样子:“把那东西先给我。”
厉开朗扯回双肩包抱着,更憋屈了,明明当时是贺航阳要求他保管的,怎么现在一副很不信任他的样子:“在这里面。”
“哪儿?”贺航阳毫不见外,伸手就往包里掏。
“笔记本里。”厉开朗压低声音。
“笔记本?”贺航阳却抬高声调,“你居然还真放在你电脑里?!你,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