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是?”PI张可以无视贺航阳的电子追踪器,但没办法对贺航阳再度“骚扰”新员工坐视不理,尤其是老友麾下的宝贝蛋儿,他有意无意挡在了厉开朗身前,“随机抽查员工工作?”
“借用电脑,没看出来?”贺航阳转回头对着屏幕,专心致志手指如飞。
“我那儿也有电脑,更快更好用,您回我办公室,走走走,咱们一起吃吃点心喝喝下午茶,展望展望公司未来。”PI张相当热情。
贺航阳正在交代下属相关事宜,又想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被PI张这么一打扰,不胜其烦,索性言明:“去不了,我得跟这人待在一起。”
“?”PI张眼睛在镜片后刷刷急速左右摆动,看完厉开朗看贺航阳,看完贺航阳看厉开朗,颤抖着声音,“贺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厉开朗真的怕了贺航阳:“我们……”
贺航阳丢下重磅炸弹:“我们住一起的意思。”
炸沉了PI张一颗单纯的老心脏:“!!!”
同样炸裂了厉开朗的平静:“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贺航阳对PI张笑笑,“难道我们没住一起?”
“是住在一起,但不是,PI张你听我说!”
“理解!非常理解!”PI张凑近厉开朗,“小年轻刚在一起都是这样的,含羞带臊如胶似漆嘛,放心,我们公司很开明的!”一副“我很懂年轻人”的表情,把厉开朗往贺航阳身边推了推,临走时还贴心交代,“只要不耽误正常工作,该约会约会,该同居同居!我保证不跟老卡尔告状!”
“……”厉开朗眼睁睁看着贺航阳一通瞎说胡侃,导致PI张看他的眼神都彻底变了,大有老友的宝贝徒弟初长成的老怀欣慰感。
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厉开朗借口今日工作被贺航阳耽误,跳过陪他调查这个步骤,硬是在公司耗到晚上,又蹭了顿丰盛的员工加班餐,才肯带贺航阳回他这间冷冰冰的公寓。
当晚,“咳咳,咳咳咳。”
怎么贺航阳咳得这么厉害?厉开朗抱着被子被吵醒,思考要不要给他倒杯温水。
直到房间里兀然出现了哮鸣音,厉开朗站了起来,这已经不是一杯温水可以解决的事了。
不远处的被子抖着,他走过去一摸贺航阳额头,心里猛地一沉——滚烫!
“贺先生,贺航阳?你发高烧了,快起来去医院?”厉开朗拍了拍被子。
“……不去……医院……麻烦……”贺航阳烧得意识模糊,却仍然记得暴露身份引发负面新闻的麻烦。
“不去你会烧坏脑子的,”厉开朗捡了几件厚衣服,放在被子上,“去打个针好得快,不是说还要去查案情?”
贺航阳听到这个,摇摇晃晃撑起身,冷飕飕的空气趁机钻到他背后的骨头缝里,牙齿咯咯响:“不能去有名的医院。”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但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厉开朗想起隔壁街区,那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
“还能自己起来么?”厉开朗也不废话,给他披好厚实的羽绒服,用尽力气将软绵绵的贺航阳架起来。
真沉啊,营养均衡肌肉紧实的贺航阳半靠着厉开朗,重得像头熊,尤其是下楼梯时绊了腿,差一点点就两个人一同栽倒滚到底。
厉开朗绕过肩膀拽紧贺航阳的手臂,手指生疼,应该是抓住楼梯的瞬间翻了好几个指甲。
“喂,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贫民窟黑诊所?”贺航阳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耳边,虚弱的不包括他这张嘴。
“对,就是贫民医院。”厉开朗咬牙撑着他往远处走,膝盖和小腿的受力已经到了一个极限,随时会碎开,“专门收治你这种有难言之隐的。”
“说谁呢!谁有难言之隐!”贺航阳急了。
“不是你说,不要去有名的医院么,那不就是你的难言之隐?”
在他看不到的暗处,贺航阳极其艰难地扯出个坏笑,他也不反驳,但全身一点力都不肯再出,全压到了厉开朗身上。
虽然久闻大名但厉开朗还是第一次来。陈旧的前台,接触不良的日光灯,化着重重黑眼线的接诊护士问:“出血还是内伤?”
“发烧。”
接诊护士翻起眼皮多看了贺航阳一眼:“只是发烧?”
厉开朗:“对。”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他上道的同时将一叠现金轻轻推上前台。
护士瞥了眼钞票厚度,这才慢悠悠抽出一张表格:“填基本信息就好,挂号费刚好一百五。”
“一百五?!”饶是贺航阳也觉得这地方在抢钱。
“嫌贵可以去公立医院排三小时队,”护士作势收回表格,“我们这里,贵有贵的道理。”
“没问题的,我来填。”厉开朗按住表格。
贺航阳靠在接诊台边挤出冷笑:“没想到你还挺舍得花钱。”
“省点力气找个位置坐吧,”厉开朗一路负重而来,已是满背的汗,快速填着表格,在“病史”一栏顿了顿,写下“自我诊断为重感冒引发高烧”。
“哦,原来是因为你传染的我啊。”贺航阳在这行字上点了点,怪不得肯花一百五。
护士扫了一眼两人:“走廊尽头第二间。”
地面上,墙上,到处弥漫着熏眼睛的消毒水味,其中又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医生检查得很粗暴简单:“合并感染,来点抗生素,想好快点还是慢点?”
贺航阳:“当然是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