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带队同事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条线索，马上安排人去查看B区217号储物柜，并调取储物柜区域的监控。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林晚夜靠在走廊墙壁上，健身房特有的金属和汗水气味萦绕不去，混合着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疑虑。那对男女在隔间里激烈而短暂的□□，男人临死前可怖的面容，苏婷崩溃的哭喊，还有那张淡蓝色的、被遗弃在垃圾桶里的小票……
监控调查先传来了消息。储物柜区域的画面显示，在今天下午健身房人流较少的时间段，一个穿着连帽衫、身形瘦削、帽檐压得很低的人，曾用一张小票（画面模糊，但颜色疑似淡蓝）打开了B区217号柜，放入一个小东西，又迅速关上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此人始终背对或避开摄像头，无法辨认面容。从体态看，不像陈浩，也不像苏婷。
紧接着，搜查217号柜的同事传来消息：柜子里是空的，但用技术手段在柜壁角落提取到几枚模糊的指纹，并非陈浩或苏婷的。同时，在柜子底部缝隙，找到一根极短的、深灰色的纤维，疑似来自某种廉价针织面料。
“不是激情犯罪。”带队同事面色凝重，“有预谋。有人提前把装有毒物的胶囊放进了储物柜。凶手——如果开柜子的人就是下毒者——很可能在死者之前进入健身房，甚至可能一直潜伏观察。”
“然后，他需要把胶囊交给陈浩，或者让陈浩在‘适当’的时候拿到它。”林晚夜顺着思路说，“健身房、洗手间隔间、激烈运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毫不犹豫地吞下一颗来路不明的胶囊？”
她和同事对视一眼，答案几乎同时浮出水面。
“提高兴奋度、延缓疲劳的‘助兴’药物。”林晚夜缓缓说道，“在那种场合，那种状态下，陈浩很可能主动索要或服下苏婷‘提供’的‘好东西’。而苏婷……”
“苏婷可能知情，也可能被利用，甚至可能也被蒙在鼓里，以为只是普通的情趣药物。”同事接口，“如果是后者，那下毒者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陈浩，并且精心设计，让死亡发生在最‘隐私’也最‘不堪’的场合，几乎确保第一时间被发现，但又难以立刻厘清毒素来源。”
“羞辱，惩罚，或者灭口。”林晚夜低语。那张淡蓝色小票，217号空柜，神秘的连帽衫人影……这是一张提前织就的网。
“□□胶囊起效极快，”她继续分析，“下毒者必须精确计算时间，确保陈浩在进入隔间后不久服下，并死亡。他需要知道陈浩和苏婷的约会习惯，甚至可能引导他们今天来到这个健身房，这个时间。”
“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同事总结，“苏婷的社会关系，陈浩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们共同的交集，需要重点排查。还有，谁能拿到健身房这种特定颜色的便签纸？内部人员？或者常客？”
健身房的前台被请来问话。面对警察，年轻的前台女孩有些紧张，确认了那种淡蓝色便签纸确实是前台专用，用于临时记录预约、失物招领等。 “一般不外流，就放在台面上，来咨询的人都有可能顺手扯一张。”
范围似乎没有缩小多少。
林晚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局里同事发来的信息，关于陈浩的初步背景调查。陈浩，二十七岁，无固定职业，曾在多家健身房当过临时教练，风评一般，有小额借贷记录。值得注意的是，他最近和几个名声不太好的“药头”有过接触，调查显示可能涉足一些违禁的“健身辅助药物”和“情趣药物”的小规模贩卖。
而苏婷，二十五岁，公司文员，背景相对简单，与陈浩交往半年，据其闺蜜反映，近期曾抱怨陈浩“心思不定”、“好像惹了麻烦”。
动机的拼图又多了一块。灭口的味道越来越浓。
勘查现场的负责人走了过来，表情有些奇怪，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林警官，有样东西……可能需要你看看。”
证物袋里是一个很小的、透明的塑料密封袋，里面似乎残留着一点极细微的粉末。是在检查陈浩遗落在隔间地面的运动短裤口袋时发现的，口袋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
“初步检测，不是□□。像是一种……新型的致幻剂或兴奋剂混合物，成分很复杂，需要详细分析。”负责人说，“但更关键的是，这个密封袋的封装手法，还有袋角这个不起眼的标记……”
他把证物袋小心地转向林晚夜，指向塑料袋封口处一个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针刺出来的微小符号：一个扭曲的、像英文字母“S”又像蛇形的标记。
林晚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标记，她见过。在内部加密档案里，关于几个涉毒案背后疑似同一供货源的情报摘要中，作为该隐秘贩毒网络的疑似“商标”出现过，极为低调，知道的人很少。
陈浩不仅仅是个小药贩。他可能触碰到了更危险、更有组织的东西。
而他的死，发生在与她——一个刚刚卷入“清道夫”疑案、身上还带着未解谜团的警察——几乎同一空间的时间里。
是巧合吗？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初。颈间空空如也，那枚月亮项链作为关键证物，仍在技术部门接受最严苛的检测。
但它的影子，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上。
健身房喧嚣隐约，警灯在外无声闪烁。一个男人死在情欲最浓烈的时刻，死于一颗精心安排的毒胶囊，背后牵扯出隐秘的毒品标记。
而她，林晚夜，再一次站在了风暴眼的边缘。
这一次，投毒者的目标，真的只是陈浩吗？
她看向镜中，镜中的女人也看着她，目光冷静，深处却藏着凛冽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