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梧不善于安慰人,只会直白表达心意。
“没事,你有我们,”他拍了拍景鲤肩膀,手中带了点力道,“我们喜欢你。”
安桉搭腔:“我们可是有四个人。”
徐悯怀附和:“这四份喜欢足以抵消那一人的不喜。”
如此纯粹而直白的情感,这叫景鲤如何不动容。
不待他作出回应,周简忽的惊叫一声,瞧着好似在苦苦思索些什么。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重要的事。”他如此发问。
闻言,四人同时琢磨起来,却还是无果,齐齐摇头。
“礼物……”周简此时觉出景荻话中关键之处,忍不住浮想联翩,“难道是生辰礼!”
他满脸诧异地望着景鲤,音量都没来得及控制。
生辰礼?
难道他们错过了景鲤生辰?
一时,四人齐齐望向景鲤,面上神情极为正经。
安桉:“坦白从宽。”
徐悯怀:“抗拒从严。”
“难道你讨厌我们?”井梧打起了感情牌。
一对四,景鲤落于下风,只得坦白。
他支支吾吾地“嗯”了声,眼神飘忽闪躲。
周简追问:“今天?”
景鲤:“除夕后一天。”
一时间,几人纷纷摆出副受伤模样,那一日他们可是一直待在一起,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那日为何不和我们讲。”井梧面上满是不赞同,语重又心长。
“我那时觉得这没什么重要的,”景鲤中途顿了顿,声音很低,“也说不出口。”
“……”
闻言,几人什么都说不出,这是景鲤性格使然,他们无法责怪。
“景荻都知道,我们却什么都不知道。”周简见解独特,一时连氛围都松快了些。
“景鲤你说,”他撇了撇嘴,语气幽怨,“我和他谁重要。”
说话时他紧盯着景鲤,不容自己错过分毫细微表情。
此话一出,景鲤顿觉一个脑袋两个大,什么都说不出,只一昧地转移话题。
“拍卖快开始了,我们”
然而他低估了一个男人的嫉妒心和胜负欲。
周简不依不饶,决定给景鲤洗脑,不停在他身边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重要我重要我重要……”
一时间,井梧、安桉、徐悯怀三人也不打算计较了,只静静地旁观这一幕,面上尽是笑意。
不多时,景鲤无可奈何,只得率先缴械投降。
“你重要。”说着他明目张胆取出张符篆,心里暗藏报复。
周简就这样眼睁睁地看向这张符篆贴在自己脑门上,正当他准备出声询问符篆效果时,却发现自己有口说不出。
“嗯?”他怎么说不出话了。
“嗯嗯!嗯嗯……”
周简焦急地望着景鲤,却见后者先是不慌不忙地将几人引至座位上,随后,他慢悠悠地走至周简面前,眸中藏着狡黠。
“噤声符,一刻钟后失效。”
话音刚落,他便顶着一道幽怨目光坦然落座,嘴角轻扬,面不红心不跳。
如此,屋内终是迎来一片寂静。
下方,空地架起一座乌木台,四角悬挂鎏金宫灯,烛火跃动映得周身亮堂通透。四周立着数名墨衣侍卫,身姿挺拔。
数间厢房沿廊而建,每间正对楼下乌木台处开着一面落地大窗,窗棂嵌着单面琉璃,只供一侧视物。
窗外滞空悬着一无芯宫灯,若欲加入竞拍,点亮宫灯即可。
乌木台中央立有一拍卖师,声音裹着浑厚灵力,清晰传至各间厢房。
“今夜良辰,承蒙诸位赏光,本次竞拍正式开始。”
声音响起,正正好好是一刻钟之后。
厢房内,景鲤五人纷纷凑至窗旁,静静凝着楼下。
“此次竞拍品尽是珍宝,诸位可揽窗细观,竞价随意,价高者得。”
话音刚落,他抬手示意,有一侍女手托锦盘稳步登台。
锦盘上赫然置有几段木材,或大或小,表面光滑却略有起伏,通体隐隐漫出一层月华。
对于此物,景鲤五人不觉陌生,正是那栖月玄木匣的原材料,望着那锦盘中数段大小不一的九阴玄木,某一猜测不由得涌上心头。
“难道是打造栖月玄木匣时剩下的边角料?”安桉越说越觉确有其事。
一想到是景荻,这种猜测不无道理。
景鲤如是想。
台上,拍卖师精挑细选了一段最完好的九阴玄木,抬高手持于掌心。
“此乃九阴玄木,由此制成的栖月玄木匣足以涵养世间一切生息,不腐不败。”
说着,他原地小幅度转圈,将掌心玄木全貌呈于每间厢房。
“起拍价,一百万上品灵石。”
话音刚落,数间厢房些顿时发出些窸窣动静。其中,当属景鲤所在的对面那间厢房声响最大,距离最远也能听出。
“就这几块木头要价一百万上品灵石,你抢劫啊!这品相,怕不是就拿出个边角料来敷衍我们。”话里话外满是不满与讥讽。
说着,他开始高声四处寻求附和,却无一人搭理,只得灰头土脸地噤声。
台上,拍卖师面上端着副完美笑脸,让人寻不着一丝错处,重复着上一句话:“起拍价,一百万上品灵石。”
霎时,多间厢房外频频亮起宫灯。
听着那人声音,周简记忆中不自觉浮现出一张令人生厌的样貌,语气中满是嫌恶。
“景斯,他居然也在这。”
一提起景斯,几人不约而同回想起捉弄他时的场景,那真可谓是男上加男、左右为男。
安桉笑道:“真想知道那日他醒来后的表情。”
“那日?”彼时井梧并不在,不禁询问。
闻言,徐悯怀特意描绘了一番,话中景象活灵活现。
很快,井梧听完后尝试着想象出一幅画面,但不论怎么设想都只觉奇怪。
井梧不解,却依旧捧场。
凭着对景斯的了解,景鲤大致能够设想出他的一些行为。
“他会大喊大叫,但动也不敢动,”说着他顿了顿,“只会等着那些人醒过来后命令他们离开。”
周简懊悔:“那时候可真该留下颗影石,以后见他一次就当面重映一次。”
第一件拍品最终被左侧那间厢房拍下。
接着是第二件拍品,是数沓符篆。
拍卖师细致介绍着。
“提修符,使用后修为可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时效两刻钟。单一使用无副作用,但若是连续使用多张,会浑身无力。”
“破界符,可破开出窍修为以下修士的灵力结界。”
“封灵符,可短暂封存对方灵力,但仅在使用者修为高于对方时才可生效。”
“隐呼符……”
“噤声符……”
“结界符……”
“……”
这一段介绍足足用了一刻钟时间。
“各类符篆分类起拍,起拍价不一……”
不多时,竞拍开始。
这些符篆远比上件拍品具有吸引力,厢房外宫灯亮个不停,灵力催动的报价声四起,唯有中央那间厢房了无动静。
“这些名字还真是简单易懂,分明作用如此大,却叫些这种名字,”听着那符篆名称,周简忍不住吐槽,“你们说,这符修是不是……”
然而话未说完,未尽之语在他不经意间瞟到景鲤愈发紧绷的嘴角时全然止住。
遭了。
周简暗叫不好,心中猛然冒出一种猜测。
“这符修……不会是你吧。”语气颤颤巍巍,短短一句话叫他说得断断续续的。
闻言,景鲤嘴角噙着一抹笑,并不做声,至点了点头。
然面上如此镇静,心中却觉难为情,故意藏起不叫人看出,可拿隐约透着红的耳廓完全暴露出他的内心。
在周间苦苦狡辩的同时,余下三人在憋着笑意旁观,所有视线皆系于景鲤双耳,看着他粉饰。
直至戌时三刻,这场拍卖才算是落下帷幕。
彼时,景鲤五人早已听得昏昏欲睡,离开时无一不耷拉着脑袋,瞧起来没精打采的。
直到几人行至前厅时,夜风裹着喧闹声扑面而来,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
远远望见前方那场闹剧,几人眸中尽是兴味,无声对视后,心照不宣地四散开来,各自随意藏在某些个掩体后探头窥伺。
只见,那门口处站着的尽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