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库暗室·子夜
最后一盏壁灯熄灭的瞬间,黑暗如墨汁倾覆。
沈青崖握住纳兰明若的手,两人背靠背站立,匕首的寒芒是黑暗中唯一的微光。
顾炎武的声音从金银堆方向传来:“现在,连我的脸都看不见了。你们还能杀我吗?”
沈青崖将纳兰明若的手拉到自己腰间,示意她抓紧腰带。
这个动作很轻,但纳兰明若瞬间明白。
要一起移动,不分离。
“通风口在哪儿?”沈青崖问。
“先答应合作。”顾炎武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数三声,不答,我们就一起闷死在这儿。一……”
“我们答应。”纳兰明若开口,“但出了秘道,你要先放我爹。”
“可以。”顾炎武划燃火折,微光照亮他青衫下摆,“跟我来。”
他走向金银堆后方,推开一块看似严丝合缝的石板。
下面是个狭窄的洞口,仅容一人匍匐。
秘道爬行·丑时
秘道低矮潮湿,石壁渗水。
顾炎武在前,沈青崖居中,纳兰明若殿后。
爬行中,沈青崖左手伤口在石壁上反复摩擦,血渗出来滴在地上,像一串暗红色的路标。
“这秘道通哪儿?”沈青崖喘息着问。
“西山外三里,有个废砖窑。”顾炎武声音在前方回荡,“你父亲在那里等我们。”
“你怎知他还活着?”
“因为我需要他活着。”顾炎武顿了顿,“孝陵地宫的机关,需要纳兰家的血才能开启,这是崇祯帝当年设下的最后一道锁。”
纳兰明若身体一僵。
沈青崖反手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捏了捏。
冷静。
爬行约半柱香时间,前方出现微光。
顾炎武推开头顶的木板,新鲜空气涌入。
废砖窑·丑时三刻
砖窑里点着油灯。
纳兰成德被绑在木柱上,昏迷不醒,但胸口还有起伏。
陈玄躺在角落,道袍被血浸透,但手指微微颤动。
还活着。
顾炎武的手下只剩两个黑衣人,守在窑口。
“放人。”纳兰明若拔出匕首。
“到了孝陵,自然会放。”顾炎武走向陈玄,踢了踢他,“老道士命真硬。”
“别碰他!”
顾炎武回头:“你们现在没资格命令我。不过……”他看向沈青崖,“我可以做个让步,你们俩,只能去一个孝陵。另一个留在这儿,当人质。”
沈青崖和纳兰明若对视一眼。
“我去。”两人同时说。
“有意思。”顾炎武笑了,“那你们自己决定。”
纳兰明若抓住沈青崖的手:“你留下,我去。那是我纳兰家的债……”
“债是两个人的。”沈青崖打断,“要么一起去,要么都不去。”
“那就都不去。”顾炎武挥手,黑衣人将刀架在纳兰成德颈上,“选吧。”
黎明抉择·寅时
油灯将尽。
陈玄忽然咳嗽着醒来,声音微弱:“让她去……青崖留下……老道有话……”
沈青崖蹲到他身边。
陈玄用尽力气在她掌心写字:“地宫……有炸药……顾炎武要……炸毁孝陵……栽赃三藩……”
写完,他头一歪,再次昏迷。
沈青崖握紧掌心,转头看向纳兰明若,用眼神示意。
答应顾炎武,我去。
纳兰明若读懂她的眼神,却摇头。
“我去孝陵。”沈青崖起身,“明若留下照顾她父亲和陈道长。”
“不——”
“就这么定了。”沈青崖看向顾炎武,“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顾炎武满意地点头,“马车已在外面。”
纳兰明若冲过来抓住沈青崖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她皮肉。
沈青崖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地宫有炸药,我去处理。你留下,救人,然后……去江南等我。”
说完,她掰开纳兰明若的手指,头也不回地走向窑口。
分别时刻·寅时三刻
马车是密封的货厢,没有窗户。
沈青崖和顾炎武同车,还有昏迷不醒的纳纳兰成德,两个黑衣人在外驾车。
货厢颠簸,油灯摇晃。
顾炎武忽然说:“你知道陈玄为什么让你去吗?”
“不知。”
“因为他知道,孝陵地宫里的玉玺是假的。”顾炎武微笑,“真的玉玺,三十年前就被他带出来了。他让你去,是想让你死在那儿,带着我这个祸害一起死。”
沈青崖握紧匕首:“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地宫里有比玉玺更重要的东西。”顾炎武眼神狂热,“崇祯帝的遗诏,传位于朱三太子。有了它,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复明。”
“你复明?一个粘杆处副指挥使?”
“身份重要吗?”顾炎武笑了,“重要的是,谁拿着遗诏,谁就是正统。到时候,三藩会听我的,台湾郑氏会听我的,全天下的汉人都会听我的。”
马车突然急停。
外面传来打斗声。
沈青崖掀开车帘,纳兰明若骑马追来,手中长剑劈开车夫。
她肩头绷带已全染红,但眼神亮得像燃烧的星辰。
官道拦截·卯时
纳兰明若的马横在路中。
她翻身下马,剑指顾炎武:“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
“胡闹!”沈青崖冲下车,“回去!”
“不回。”纳兰明若盯着她,“你说过,同生共死。现在想甩开我?”
顾炎武鼓掌:“好一对痴情人。那就一起吧,虽然纳兰血、沈家的刀法都有了,但有个观众也行。”
“你什么意思?”沈青崖护在纳兰明若身前。
“崇祯帝设的机关,一道需纳兰家血脉开启,一道需沈家祖传的‘破军刀法’破解。”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追兵,至少二十骑。
顾炎武脸色微变:“上马,走小路!”
孝陵入口·辰时
孝陵在紫金山南麓,清晨薄雾笼罩,石像生隐在雾中如沉睡的巨人。
顾炎武显然提前打点过,陵园守卫不见踪影。
地宫入口在明楼后殿,需推开沉重的石供桌。
桌下是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
顾炎武单手拎着纳兰成德,点燃火把:“跟紧。地宫机关重重,走错一步,万箭穿心。”
下阶梯时,纳兰明若牵住沈青崖的手。
两人的手都很凉,但相握处生出一丝暖意。
“青崖。”
“嗯?”
“若这次出不去……”
“出得去。”
“我是说若。”纳兰明若声音很轻,“能和你死在一起,也挺好。”
“不好。”沈青崖握紧她的手,“我们要活着,还要去江南,还要养猫养狗。”
阶梯到底,面前是道石门,门上刻着北斗七星图案。
地宫机关·辰时三刻
石门需要纳兰成德的血,滴在北斗第七星“摇光”的位置。
顾炎武拉过纳兰成德,一刀割在他的手腕,血滴下时,石门缓缓打开。
纳兰成德被随手扔下,纳兰明若赶紧揽过父亲。
门内是条长廊,两侧墙壁布满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