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武扔进一块石头,瞬间箭如雨下。
“需要沈家的‘七星步’。”顾炎武看向沈青崖,“你父亲教过你吧?”
沈青崖回忆父亲临终前教她的步法,那时她六岁,以为只是游戏。
她闭上眼睛,踏出第一步。
左三右四,前进后退,旋转腾挪。
七步之后,她站在长廊尽头,毫发无伤。
“果然。”顾炎武笑了,“沈崖把一切都传给你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沈青崖转身,“我父亲到底怎么死的?”
“我杀的。”顾炎武平静道,“因为他发现了遗诏的存在,还想毁了它。他说:‘大明已亡,何必再起兵戈,让百姓受苦。’”
纳兰明若的剑刺向顾炎武,被他轻易格开:“别急,等拿到遗诏,我自会偿命。”
地宫深处·巳时
穿过长廊是主墓室,中央是巨大的棺椁。
棺椁旁的石台上,果然放着一个紫檀木盒。
顾炎武眼神炽热,正要上前,沈青崖拦住:“炸药在哪儿?”
“什么炸药?”
“陈玄说了,你在地宫埋了炸药,要炸毁孝陵栽赃三藩。”
顾炎武愣住,随即大笑:“老道士骗你们的!孝陵是明太祖陵寝,我炸它做什么?我要的是遗诏,不是毁掉大明最后的象征!”
他冲向石台。
就在他触到木盒的瞬间,地面震动。
沈青崖抱住纳兰明若,拉着纳兰成德滚到墙角。
墓室顶部开始落石,烟尘弥漫。
“怎么回事?!”
“陈玄……他骗了我……”顾炎武嘶吼,“他早就在地宫埋了炸药……他要毁掉一切……”
爆炸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地宫在崩塌。
绝路真相·巳时三刻
四人逃向进来的长廊,但入口已被落石封死。
顾炎武疯狂地推着石块:“不可能……陈玄答应过我……”
沈青崖忽然想起陈玄在她掌心写的字:“地宫……有炸药……顾炎武要……炸毁孝陵……”
她明白了。
陈玄写的是“顾炎武要炸毁孝陵”,但后面还有字。
他写的是:“顾炎武要炸毁孝陵,但炸药是我埋的。我要让所有人陪葬——粘杆处、前明遗老、还有知道玉玺秘密的人。大明该亡了,彻底地亡。”
“我们都中计了。”沈青崖苦笑,“陈玄要的,是让所有争夺玉玺和遗诏的人,死在这里。”
“为什么?!”顾炎武咆哮,“他是前明监正!”
“正因为他是监正。”纳兰明若轻声道,“他看够了流血,看够了‘复明’这个借口下死去的无数人。他要终结这一切。”
爆炸声更近了。
墓室顶部裂开巨大的缝隙,阳光漏下来,照亮飞舞的尘埃。
最后时刻·午时
顾炎武瘫倒在地,喃喃自语:“三十年……三十年谋划……”
沈青崖拉着纳兰明若跑到棺椁旁,那里有个凹陷,也许是生机。
果然,推开棺椁底板,下面是个狭小的空间,仅容两人蜷缩。
是修陵工匠留下的逃生密道,但只能从外面打开。
“进去。”沈青崖将纳兰成德推入密道后,继续推纳兰明若。
“一起!”
“只能容一俩人。”沈青崖笑了,“你活着,替我看看江南的梅花。”
“不!”纳兰明若死死抓住她,“要死一起死!”
爆炸已到墓室门外。
顾炎武忽然冲过来,将两人一起推进密道:“走!”
他最后的表情很平静,看着那继续坍塌的墙壁,痴狂地笑着。
石板盖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密道里一片漆黑,只有两人相拥的呼吸声,和纳兰成德微弱的呼吸声。
密道余生·时间未知
密道里有微弱的气流,说明有出口。
三人互相搀扶着爬行,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
爬出密道时,已是黄昏。
出口在孝陵外三里处的树林里。
两人躺在草地上,看着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
劫后余生,却没有喜悦。
纳兰明若翻身抱住沈青崖,放声大哭。
哭声里有悲痛,有恐惧,有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沈青崖轻拍她的背,眼中也有泪光。
“结束了……”
“嗯,结束了。”
夕阳沉入西山,星辰开始浮现。
两人在篝火旁相拥而眠。
天微亮时,沈青崖被马蹄声惊醒。
追兵来了,至少三十骑,呈扇形包围树林。
她摇醒纳兰明若:“走!”
“走不了了。”纳兰明若看着四周的火把,“这次,真的走不了了。”
追兵为首的是个陌生将领,手持圣旨:“奉旨缉拿逆党沈青崖、纳兰明若!就地格杀!”
“谁下的旨?”纳兰明若高声问。
“粘杆处指挥使,顾炎武大人。哦不,他现在是平叛功臣,即将封侯。”将领冷笑,“他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青崖明白了。
顾炎武没死,他从地宫逃出来了,而且要灭口。
两人背靠背站立,手中只有一把匕首,一把剑。
因此顾炎武逃出并派兵灭口,但是两人已无路可退,只能死战。
最后之战·卯时
箭雨袭来。
沈青崖用身体护住纳兰明若,后背中箭。
纳兰明若的剑刺穿冲来的骑兵咽喉,但左肩也被长□□中。
血染红草地,像盛开的红梅。
沈青崖拔掉背上的箭,转身抱住纳兰明若。
“明若……”
“我在。”
“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
“好。”纳兰明若笑了,“下辈子,我会来找你,我们还是生死不离。”
“一言为定。”
骑兵围拢,刀光如雪。
沈青崖最后看了一眼天空。
朝阳初升,霞光万丈。
她想起父亲说过:“青崖,你要像崖壁上的青松,无论风雨,都要挺直腰杆。”
她挺直腰杆,握紧纳兰明若的手。
刀光落下。
尾声·三日后
陈玄站在孝陵废墟前,手中握着那份遗诏。
他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大明气数已尽,勿复为念。朱由检绝笔。”
他将遗诏投入余烬,看着它化为灰烬。
远处,纳兰成德坐在马车上,看着南方。
那是江南的方向。
他怀中抱着两个牌位:“爱女纳兰明若之位”、“沈青崖之位”。
马车驶向南方。
车后跟着两匹马,马鞍空着,缰绳系在车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