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不了……”纳兰成德喘息,“这铁链连着机关……一动,上面的断龙石就会落下……你们……也会困死在这里……”
石室忽然亮起。
四周壁龛里的油灯同时点燃,将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顾炎武从暗门走出,鼓掌微笑:“父女情深,感人至深。”
三方对峙·子时
顾炎武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各持刀剑。
他本人依旧青衫磊落,腰间佩着把长剑,剑鞘上镶着玉石,与秘库石门浮雕同纹。
“钥匙带齐了?”顾炎武伸手。
“带齐了。”沈青崖亮出铜钥匙,纳兰明若亮出玉钥匙,“但有个条件。”
“你们没资格谈条件。”
“有。”沈青崖指向石门,“这锁需要两把钥匙同时插入,同时转动。少一个,门都打不开。而钥匙的主人若死了……钥匙里的机簧会自毁。”
这是陈玄告诉她们的,前明巧匠的设计,防的就是强夺。
顾炎武笑容微敛:“所以?”
“所以我们要先救人。”纳兰明若上前,“放了我爹,我们帮你开门。”
“开了门再放。”
“开了门,我们就没筹码了。”
顾炎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他击掌,暗门再次打开。
两个黑衣人押着个人出来。
是陈玄。
他道袍破碎,嘴角渗血,但腰背依旧挺直。
交换条件·子时一刻
“放了陈道长和我爹。”纳兰明若咬牙,“我们开门。”
“只能放一个。”顾炎武微笑,“选吧。父亲,还是恩人?”
纳兰明若脸色惨白。
沈青崖忽然开口:“放陈道长。我们开门后,你放纳兰大人。”
“为何?”
“因为陈道长若死,我们立刻毁钥匙。”沈青崖语气平静,“纳兰大人若死……我们还是会开门,因为开了门才有机会杀你报仇。这笔账,你算得清。”
顾炎武眯起眼:“有道理。”
他挥手,黑衣人放开陈玄。
陈玄踉跄走到沈青崖身边,低声道:“石门开后有三息时间,断龙石才会落下。够一个人冲进去。”
“您呢?”
“贫道活了九十三年,够了。”陈玄从袖中滑出把短刃,塞给沈青崖,“进去后,毁了玉玺。那东西……不该现世。”
开启石门·子时二刻
沈青崖和纳兰明若各持钥匙走向石门。
锁孔在浮雕的日月中心,需同时插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机簧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转动钥匙需要很大力气。
沈青崖左手伤使不上劲,只能用右肩顶住。
纳兰明若双手握住玉钥匙,肩伤崩裂,血浸透绷带。
石门缓缓向内开启,发出巨石摩擦的闷响。
门缝里透出金光,是堆积的金银珠宝,中央石台上,放着个紫檀木盒。
顾炎武眼神炽热:“玉玺……”
陈玄忽然暴起,扑向押着纳兰成德的黑衣人。
短刃刺入那人咽喉,同时他撞开纳兰成德:“走——!”
“道长!”
“快进去!”陈玄嘶吼,“记住——三息!”
沈青崖抓住纳兰明若冲向石门。
顾炎武拔剑刺来,被纳兰明若掷出的匕首挡住。
两人冲进秘库的瞬间,陈玄拉动了铁链机关,是另一道暗门。
在石室顶端打开,落下无数石灰粉。
石灰弥漫,呛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顾炎武怒喝:“放箭!”
秘库之内·子时三刻
秘库不大,堆积的金银在壁灯映照下闪着诱人的光。
中央石台上的紫檀木盒半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玉玺呢?”纳兰明若愣住。
“早被转移了。”沈青崖环视四周,“陈玄说过,康熙三年他来过……他拿走了。”
石门外传来顾炎武的咆哮:“玉玺在哪?!”
“告诉他。”纳兰明若忽然说。
“什么?”
“告诉他玉玺不在这里。”纳兰明若眼中闪过决绝,“让他进来找。石门……该关了。”
沈青崖瞬间明白,引顾炎武进来,利用断龙石困住他。
她冲到门边高喊:“玉玺在盒子里!但盒子是空的——被人拿走了!”
顾炎武冲进石门。
就在他踏入秘库的瞬间,纳兰明若拉动门边一根不起眼的铁链。
那是陈玄地图上标注的:“应急机关,可手动落石”。
断龙石轰然落下,将石门封死。
顾炎武转身已来不及。
他站在金银堆中,与两人隔着一室之距。
沈青崖和纳兰明若背靠背站立,手中武器对准顾炎武。
秘库内只有三人,和满室不会说话的财富。
“很好。”顾炎武反而笑了,“困兽之斗,最是有趣。”
“我爹呢?”纳兰明若问。
“在外面,生死不知。”顾炎武拔剑,“但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壁灯忽然摇曳,秘库的氧气在快速消耗。
顾炎武忽然将剑插回鞘中:“其实,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玉玺确实不在这里。”他走向石台,从紫檀木盒夹层中抽出一张羊皮纸,“但崇祯帝留了地图,玉玺在南京孝陵地宫。而这秘库里,有孝陵地宫的机关图和钥匙。”
他将羊皮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地宫结构。
“你们要救纳兰成德,我要玉玺。”顾炎武微笑,“我们可以合作。我保纳兰成德性命,你们带我进孝陵。出来之后,各走各路。”
沈青崖和纳兰明若对视。
壁灯又暗了一分,氧气真的不多了。
而羊皮纸上的某个标记旁,写着一行小字:“此路通秘道出口。”
顾炎武注意到她们的目光:“对了,忘了说,这秘库,有第二条路出去。不然崇祯帝当年怎么逃……哦不,是‘殉国’?”
他指向金银堆后方:“那里,有通风口,连着前明秘道。足够我们三人爬出去。”
纳兰明若握紧匕首:“我凭什么信你?”
“凭你爹还在我手里。”顾炎武笑容不变,“也凭……你们没得选。”
最后一盏壁灯开始明灭不定。
黑暗中,三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而秘库之外,隐约传来凿击石门的声音。
是陈玄?纳兰成德?还是……其他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