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穿过电流，像一根冰锥，精准地扎进林呦呦的心脏。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屏幕里，秦知意那张脸，美得毫无瑕疵，也冷得毫无温度。

她只是蹙着眉，就让林呦呦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压迫。

“没，没有谁欺负我。”

林呦呦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干涩，连她自己都觉得虚假。

她慌乱地将摄像头转向天花板，不敢再看秦知意的眼睛。

“就是……今天拍了哭戏，情绪有点出不来，就……”

她编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死一样的寂静。

每一秒，都像是在林呦呦的神经上反复碾压。

她能想象到，秦知意正用一种怎样的目光，审视着她拙劣的谎言。

“呦呦。”

秦知意又开口了，声音里的冰霜化开，变成了一种林呦呦从未听过的，柔软的东西。

柔软，且带着一种让她心头发酸的疲惫。

“记住，这个圈子很复杂。”

“不是所有努力，都会被善待。”

“你不需要害怕，也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

“你只需要，做你喜欢的事，演你想演的戏。”

秦知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透过听筒，清晰地烙在林呦呦的耳膜上。

“剩下的，都交给我。”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

精准地，插进了林呦呦心中那把叫做“委屈”的锁，然后轻轻一转。

“咔哒。”

她用尽全身力气筑起的情绪堤坝，轰然倒塌。

眼泪，毫无预兆地，一滴一滴砸下来。

砸在手机屏幕上，砸花了秦知意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那些被刻意压制的，被强行无视的，被当做磨练的种种，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滚烫的液体，汹涌而出。

凭什么。

凭什么努力的人要被嘲笑。

凭什么干干净净做事，要被泼一身脏水。

屏幕那头的秦知意，看着那张泪流满面的小脸，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别哭。”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呦呦，不哭了，好不好？”

她想穿过屏幕去抱抱她，想给她擦掉眼泪。

可是她做不到。

林呦呦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根本停不下来。

秦知意看着，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几秒后，她挂断了视频。

林呦呦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愣住了。

她……生气了？

也是，谁会喜欢看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

自嘲和更深的失落将她淹没，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任由泪水浸湿一片。

第二天，林呦呦顶着一双核桃眼到了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