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可那悲伤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从隐忍的啜泣,到无声的流泪,再到最后,整个人伏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那不是表演。
那是她林呦呦,在借着明华公主的躯壳,哭自己的绝望。
“卡!好!非常好!”
王立刚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他从监视器后站起来,看着还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林呦呦,眼里全是欣赏和一丝心疼。
这个新人,是块璞玉,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被这场戏感染,片场里一片寂静。
可林呦呦知道,这种因表演而来的短暂认同,无法改变任何事。
戏结束,她依旧是那个被孤立的“资源咖”。
她脱力地被助理扶到角落里休息,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水分,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就在她头脑昏沉,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两个熟悉的,刻意压低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是江雪和她的助理小玲。
她们大概以为她哭晕过去了,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看她那可怜样,哭得跟真死了爹娘一样,真以为演得好就有用?”江雪的声音,淬着冷笑。
小玲立刻附和,“就是啊雪姐,在咱们这个圈子,演技算个屁。没人脉,没观众缘,演得再好,不还是个糊咖。”
“糊咖?”江雪轻笑一声,那笑声像淬了毒的针,“她现在连糊咖都不如。你没看今天剧组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吗?像看垃圾一样。”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得罪我江雪,就算秦知意护着她,我也能让她在剧组里待不下去!耍心机?我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玩手段!”
“一个靠身体上位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等着瞧吧,这只是个开始。”
尖刻的话,一字一句,像最钝的刀子,来来回回地,割在林呦呦的心上。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演得够好,实力够强,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一直以为,那些肮脏的手段,伤不到她。
可此刻,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流言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诛的是心。
江雪的话,击溃的不是她的事业,而是她的信念。
那股凭着一腔孤勇和热爱撑起来的信念,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颤抖。
原来,努力,真的会没用。
……
回到酒店,林呦呦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用被子蒙住了头。
黑暗中,那些嘲讽的言语和冰冷的眼神,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她第一次,对自己选择的路,产生了动摇。
或许,她真的不适合这个圈子。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在枕边固执地振动起来。
她不想理会。
可那振动锲而不舍。
她烦躁地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秦知意】
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林呦呦的心猛地一缩。
她不能让秦知意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跑到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又用力搓了搓,直到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又红又肿,就算强行扯出一个笑容,也比哭还难看。
她又试了几次,最后放弃了。
电话还在响。
她硬着头皮,划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秦知意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应该刚洗完澡,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带着几分慵懒。
“今天收工这么晚?”
秦知意的声音一如既往,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嗯……晚,晚上有场大夜戏。”林呦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她把手机拿远了些,低着头,假装在整理东西。
屏幕那头,安静了下来。
林呦呦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正透过屏幕,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让她无所遁形。
过了足足五秒钟。
秦知意再次开口,之前那点慵懒和柔和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眉头紧紧蹙起,屏幕那头的冰山影后气场全开,声音冷了八度,像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穿透了手机屏幕。
“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