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你可真是我们的救星！”服装师是个快人快语的大姐，她拉着林呦呦，围着那片污渍啧啧称奇，“我刚才跟王导合计了一下，我用一点金色的纺织颜料，沿着这咖啡渍的边缘勾勒几笔，做出那种液体泼溅瞬间凝固的破碎感，效果肯定更炸！”

化妆师也拿着几支化妆刷，对着林呦呦的脸比划着，“妆面也要改，不能是完美无瑕的公主妆了，我给你加上一点点病弱的底色，眼下再打一层淡淡的青色，那种外强中干，独自支撑的感觉就出来了！”

她们的热情，真诚又直接。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

你有能力，能解决问题，能给剧组带来惊喜，你就是爷。

你拖后腿，掉链子，那你就是孙子。

“好，都听你们的，麻烦了。”

林呦呦坐到镜子前，温顺地点头。

她从镜子里看着自己，也看着身后忙碌的众人。

那股因为胜利而带来的喜悦，在看到咖啡杯的那一刻，已经沉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微信消息停留在最上方。

是秦知意半小时前发来的。

【今天顺利吗？】

林呦呦看着这几个字，指尖在屏幕上空悬了片刻。

她几乎可以想象，如果现在打个电话过去，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一遍。

秦知意会是什么反应？

那位在人前不苟言笑的冰山影后，大概会立刻动用她所有的关系和手段，让江雪和她背后的天艺传媒付出惨痛的代价。

甚至，可能明天江雪这个角色就会从剧组消失。

这个想法，只在林呦呦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秒。

然后，被她自己否决了。

那不是她想要的。

依靠别人得到的胜利，终究不是自己的。

她想要站上顶峰，不是作为秦知意的附属品，而是作为演员林呦呦，堂堂正正地，和她并肩。

江雪的手段，她见识到了。

那么接下来，该轮到她了。

林呦呦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回复。

【很顺利。王导刚刚夸我了。】

想了想，她又在后面，加了一个乖巧的微笑表情。

【^_^】

发送。

完美。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化妆师正用精细的笔刷，为她描画着眼底的憔悴。

镜子里的那张脸，清纯依旧，但那双清澈的鹿眼里，某些柔软的东西正在褪去，一种坚硬而锋利的光芒，正在从最深处，一点点浮现出来。

明华公主的战场，在宫宴之上。

而她林呦呦的战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