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也一脸“花容失色”地跑过来,满脸都是歉意和自责。
“对不起!对不起呦呦!我不是故意的!”她急得眼圈都红了,“我这鞋跟太高了,刚才没站稳,崴了一下脚,真的对不起!”
她一边说,一边去扶林呦呦。
林呦呦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自己撑着柱子,慢慢站直了身体。
右边肩膀疼得钻心,她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抬起头,看向江雪。
江雪的脸上,写满了愧疚,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甚至已经泛起了水光,看起来可怜极了。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只是一场意外。
可是,林呦呦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江雪低头道歉的那一瞬间,她的嘴角,有一个极快、极细微的上扬动作。
那里面,是得逞的,快意的笑。
林呦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啊江雪?”王立刚皱着眉走过来,语气里有些不悦,“拍戏呢,怎么这么不小心!”
“王导,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江雪委屈地解释,“您看我的脚,都崴了。”
她说着,还抬了抬脚,脚踝处似乎真的有些红。
王立刚看了一眼,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摆摆手。
“行了行了,意外而已。服装组!赶紧过来看看裙子!还能不能补?”
“呦呦,你怎么样?伤到没有?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王立刚转头,对林呦呦的态度又变得和风细雨。
“我没事,导演。”林呦呦摇了摇头,忍着肩膀的疼,声音很平静,“就是撞了一下,休息会儿就好。”
她没有去争辩,也没有去指责。
她知道,没有用。
在所有人看来,江雪的道歉无懈可击,这就是一场意外。
她就算说出自己看到了江雪在笑,谁会信?
他们只会觉得,是她林呦呦仗着有秦知意撑腰,开始恃宠而骄,小题大做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立刚松了口气,“那你先去旁边休息,我们先拍别的。”
林呦呦点点头,一个人默默地走到角落的休息椅上坐下。
助理小跑着拿来冰袋,给她敷在肩膀上。
冰凉的触感,让火辣辣的疼痛缓解了些。
她看着不远处,江雪正被她的助理围着,给她揉着脚踝,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这戏服太害人了”。
林呦呦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这只是开始。
她很清楚。
江雪不会就这么算了。
之后的拍摄,林呦呦都强忍着肩膀的疼痛,没有再出任何差错。
一直到晚上收工,她整条右臂几乎都快抬不起来了。
回到酒店房间,她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才缓过劲来。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出来后,她换上自己的便服,准备穿上运动鞋,出去买点吃的。
当她拿起放在门口的运动鞋时,手指无意中伸进鞋里探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猛地缩回手。
一滴血珠,从她的指尖渗了出来。
林呦呦愣住了。
她拿起那只运动鞋,将鞋口朝下,用力抖了抖。
“叮零。”
一声清脆的声响。
一颗银色的图钉,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钉子的尖头,向上,闪着冰冷的光。
林呦呦看着那颗图钉,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如果……
如果她刚才没有习惯性地用手去探,而是直接把脚伸了进去……
那这根长长的钉子,就会毫不留情地,扎进她的脚底。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这已经不是什么“不小心”的意外了。
也不是什么恶作剧。
这是蓄意的伤害!
是谁?
除了江雪,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林呦呦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
她以为,娱乐圈的斗争,最多就是抢抢资源,背后说几句坏话。
她没想到,会有人用这么恶毒的手段。
在剧组,是踩她的裙子。
回到酒店,就是在她的鞋里放图钉。
下一次呢?
下一次会是什么?
林呦呦蹲下身,捡起那枚图钉,紧紧攥在手心。
冰冷的金属,刺痛了她的掌心。
也刺醒了她心里最后一点天真和软弱。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她不能再把希望寄托于别人的良心发现。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秦知意。
要告诉她吗?
告诉她,有人要害我。
林呦呦的指尖,悬停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如果告诉她,以秦知意的性格,会怎么做?
她不敢想。
那会掀起一场怎样的风暴?
可是,如果不告诉她,自己一个人,能应付得了吗?
林呦呦看着掌心里的图钉,陷入了深深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