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

她推开助理，不是因为迁怒，而是因为她怕自己再不找个支撑，就会真的倒下去。

周围的议论声，一句比一句刺耳。

“王导这态度，啧啧，川剧变脸都没这么快。”

“你懂什么，那可是秦知意啊！换你你也变！”

“林呦呦这是抱上哪条金大腿了？不，这是钻石大腿！”

“江雪这下可踢到钢板了，刚才还趾高气扬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江雪最痛的地方。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天艺传媒力捧的小公主，是这部剧里除了男女主之外，最有话语权的人。

可秦知意的出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她所有的骄傲和优越感，都打得粉碎。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林呦呦算什么东西？

一个连助理都没有的十八线新人，一个靠着几分姿色和运气拿到角色的贱人！

凭什么？

江雪的胸口剧烈起伏，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那个被众人环绕的林呦呦。

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冲上去，撕烂那张无辜又碍眼的脸。

“雪姐……”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吧？”

江雪没说话，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的动作，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人。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崩裂的自尊上。

另一边，林呦呦彻底成了片场的吉祥物。

王立刚导演的嘘寒问暖，几乎让她招架不住。

“呦呦啊，渴不渴？要不要喝点什么？哎，你这有保温杯了，秦影后真是……真是体贴啊。”

“呦呦啊，下一场戏还有一会儿，你先坐着，好好休息，别累着。”

“呦呦啊……”

林呦呦怀里抱着那个粉色保温杯，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她只能不停地点头，不停地说“谢谢导演”、“我不累”。

她甚至不敢去碰那个保温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它摔了。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秦知意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们只是协议关系，不是吗？

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让她成为所有人注目的焦点？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就像被人架在火上烤。

她宁愿像以前一样，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没人注意，没人打扰。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秦知意的探班，像一场飓风，彻底改变了剧组的生态。

从前那些对林呦呦爱答不理的场务，现在看到她都会主动笑着打招呼。

服装组的老师会特意跑来问她戏服合不合身，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连平时眼高于顶的几个主演，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和客气。

而江雪，则像是变了个人。

她不再对林呦呦阴阳怪气，见面时总是挂着甜美的笑容，一口一个“呦呦妹妹”，叫得亲热无比。

“呦呦妹妹，你今天的妆真好看，皮肤真好。”

“呦呦妹妹，一会儿要拍追逐戏了，你穿这个裙子可要小心点，别摔着。”

她越是这样，林呦呦心里的警惕就越深。

她不是傻子。

一个前几天还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你的人，突然变得和颜悦色，这比直接开骂还要可怕。

下午，要拍一场明华公主在宫变中，被叛军追杀的戏。

地点在影视城搭建的宫殿回廊里。

林呦呦换上了一身繁复的宫装长裙，裙摆曳地，层层叠叠，虽然华美，但跑起来非常碍事。

“都准备好了吗？”

王立刚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机喊话。

“各部门注意！准备开拍！”

场记打板。

“《赤月王朝》第三十五场，第一镜，第一次！艾克什！”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林呦呦立刻进入状态。

她提着裙摆，在长长的回廊里拼命奔跑，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慌与仓皇。

身后，是扮演叛军的群演们举着刀追赶。

按照剧本，江雪饰演的女二号，此时应该从另一条岔路跑出来，与她汇合，然后两人一起躲避。

林呦呦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江雪的身影。

江雪也跑得很快，表情带着惊恐，演技在线。

两人一前一后，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林呦呦准备按照走位，拐向一根廊柱后面时，异变突生！

正从她身侧追上来的江雪，脚下突然一个踉跄，穿着高跟鞋的脚，不偏不倚，狠狠地踩在了林呦呦那长长的裙摆上！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林呦呦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她的面前，就是一根粗大的、刷着红漆的实木廊柱！

要是这一下撞实了，不破相也要脑震荡！

电光火石之间，林呦呦的脑子一片空白。

身体的本能却快过思考。

她放弃了去护住自己的脸，而是用尽全力扭转身体，在倒地前的最后一刻，伸出手臂，死死撑住了那根廊柱！

“砰！”

她的肩膀重重撞在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从肩胛骨的位置，瞬间蔓延到整个右臂。

但总算，没有摔倒，没有让脸着地。

“卡！卡！卡！”

王立刚的吼声从监视器后传来，“怎么回事！都干什么呢！”

整个剧组的人都围了上来。

“呦呦你没事吧？”

“哎呀，这怎么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