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屈辱，还有一种被彻底碾压的恐惧，像无数只蚂蚁，爬满了江雪的四肢百骸。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嫩肉里，那点刺痛，才能让她勉强站稳，不至于当场瘫软下去。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份S级制作的合同，那个挑剔到变态的王立刚莫名其妙的青睐，还有林呦呦那份有恃无恐的淡然。

全都是因为她身后站着秦知意！

江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是冷的，她看着不远处那两个人，一个高高在上，气场全开，一个局促不安，像只受惊的小鹿。

可就是这只小鹿，被那个圈内所有人都想触碰的神话，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秦知意的指腹还停留在林呦呦的眼角，那份轻柔的触感，让林呦呦的身体彻底僵住。

她的大脑停止了运转。

全场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皮肤生疼。

她下意识地抓起旁边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拧开，猛灌了一口，试图用冰凉的液体来浇灭脸上的热度。

“咳，咳咳……”

因为喝得太急，她呛到了，几滴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沾在了下巴上。

狼狈，太狼狈了。

林呦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手忙脚乱想找纸巾的时候，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柔软的纸巾。

秦知意。

她就那么看着林呦呦，眼神里带着一丝林呦呦看不懂的无奈和宠溺，亲手，为她擦去了嘴角的狼狈。

动作自然得，好像她们已经做过千百遍。

“慢点喝。”

秦知意的声音，再次在林呦呦的头顶响起，比刚才更柔，带着一丝责备，却又听不出任何严厉。

“拍摄辛苦吗？”

她问。

林呦呦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只能木然地点点头。

“晚上想吃什么？”

秦知意又问。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安静的片场炸开。

所有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都差点把自己的下巴惊掉。

晚上？想吃什么？

这，这是什么对话？

这根本不是一个影后探班新人该有的对话！

这他妈是情侣之间，是夫妻之间，才会问的吧？！

王立刚导演站在不远处，端着他的茶缸，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混迹圈内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看看秦知意那前所未有的温柔侧脸，再看看那个快把头埋进胸口里的林呦呦。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就通了。

全通了！

怪不得！

怪不得制片人那边会硬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进来演女三号。

怪不得他只是在电话里提了一句新人演得不错，秦知意今天就亲自来了。

什么探班老朋友，都是幌子！

人家这是来给自己的人撑腰的！

王立刚放下茶缸，再看向林呦呦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有潜力的新人。

那是看一尊……得供起来的菩萨。

他甚至开始后怕，幸亏自己之前只是骂了几句，没有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然，以秦知意在圈里的手段和地位，他这个导演，明天还能不能坐在这里都是个未知数。

而另一边，江雪听着那句“晚上想吃什么”，感觉自己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也“啪”地一声断了。

那语气，那神态。

分明就是宣告主权！

秦知意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在场的所有人。

林呦呦，是她的人。

谁也别想动。

江雪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甘。

凭什么？

她林呦呦凭什么？！

论资历，论人气，论背景，自己哪一点不比她强？

可秦知意，连一个正眼都吝啬给她，却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那个一无是处的林呦呦！

她不服！

她不甘心！

林呦呦被那句问话砸得晕头转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能感觉到秦知意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某种执拗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