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再不说话,全场的气氛就要凝固成冰了。
“我,我随便……”
林呦呦的声音细若蚊蚋,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秦知意似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搔刮着林呦呦的耳膜,让她整个人都麻了。
“那可不行。”
秦知意说着,变魔术一样,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精致小巧的粉色保温杯,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林呦呦怀里。
杯子还是温的。
林呦呦抱着那个保温杯,像抱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给你泡了罗汉果茶,润嗓子。”秦知意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但那份清冷里,却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感,“拍完戏就喝,不许喝凉的。”
说完,她又伸手,极快地,在林呦呦的头顶揉了一下。
林呦呦的头发,软软的,手感很好。
做完这一切,秦知意终于舍得转身了。
她仿佛刚刚才完成一件重要的事,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表情。
她迈开长腿,黑色的风衣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整个片场的人,都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敢直视她的眼睛。
当她经过江雪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但她的目光,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极快地,从江雪惨白的脸上扫过。
那一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没有轻蔑,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厌恶。
就是纯粹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一个挡路的障碍。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眼,却让江雪如坠冰窖,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她读懂了。
那一眼里,是警告。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警告。
【别碰她。】
【否则,死。】
江雪的牙齿开始打颤,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关磕碰发出的“咯咯”声。
直到秦知意的身影和她那群黑衣保镖彻底消失在片场门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才缓缓散去。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片场,活了过来。
“嘶——”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像被点燃的野火,瞬间蔓延了整个剧组。
“我靠!我没看错吧?刚才那是秦影后?”
“秦知意……给林呦呦擦嘴?还摸头杀了?!”
“那个保温杯!是那个牌子的最新款吧?全球限量一百个!我偶像抢了半个月都没抢到!”
“重点是那句‘晚上想吃什么’!这他妈是什么虎狼之词!我人没了!”
“所以,林呦呦的后台……是秦知意?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靠山!”
“怪不得啊,怪不得王导对她那么客气。”
“江雪刚才那脸都绿了,哈哈哈哈,真是踢到铁板了。”
所有的议论,所有的目光,此刻都汇聚到了同一个焦点上。
林呦呦。
她还傻傻地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个粉色的保温杯,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刚才还对她指指点点、满眼怀疑的剧组工作人员,此刻看她的眼神,全都变了。
那里面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敬畏。
王立刚导演清了清嗓子,大步走了过来,脸上堆起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和蔼可亲的笑容。
“呦呦啊,”他开口,声音那叫一个温和,“刚才累坏了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不着急,我们等你情绪缓过来了再拍下一场。”
林呦呦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导演,更懵了。
不远处的江雪,听着王立刚那亲切的称呼,看着被众人若有若无簇拥在中心的林呦呦,她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引以为傲的人气,她背后的天艺传媒,在秦知意那绝对的权势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而她自己,就是那个自取其辱的小丑。
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她:“雪姐,你没事吧?”
江雪一把推开她,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呦呦怀里的那个保温杯。
那个粉色的,刺眼的保温杯。
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