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卧月跟景玄交谈了几句,两人便朝虿痕深处的一个洞道走去。他俩一走远,樊相晨顿感周围灵蛇也在井然有序地退了下去,相继爬远。
樊相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流露出的惧怕也在慢慢消散。他望着远处不时发出的光亮,已知卧月在做什么了。不再坐以待毙,樊相晨不假思索地又开始在洞内探查出路。
这一来一回,坑洞内几道看似出口的通道就被他走了好几遍。
全是死路,可以说是到处碰壁,但樊相晨依旧不急不躁。那执拗不屈的眼神,让樊孟止看得出神,心内感慨万千。
他信不过卧月。干脆寻了一处地方开始攀爬,想从上面找出路。
可这行不通呀,樊孟止都替他着急。突然,一阵嘈杂的轰鸣声从方才卧月消失的地方传出,惊得樊相晨停止了动作。
上空的复复眼观四路,只见下方的一条窄道内,一道影子被一股横暴的灵力给震了出来,狼狈地被甩出了几丈之远,重重地撞在了洞内的石壁上。
“砰”的一声重响,耳边沙尘壁石迸爆,那影子随着滚落的碎石坠地,人还没立稳,又见一道影子紧跟冲了出来,杀气锐不可挡!就在此时,倒地的字钦突然惊坐站起,俯身出掌!
掌中灵气迅速凝聚,对准冲撞而来的身影硬是打了出去。
两股强劲的灵力集火相撞,一瞬擦火爆裂,虿痕内登时轰雷作响,被击中溃散的灵光,短暂地照亮了昏暗的四周。混乱之中,一齐出掌的二人均被对方灵力所伤,连连退开好几步才站住脚。
尘灰散尽,虿痕内一片静默。
当看清了冲过来的人之后,樊孟止心下一紧,面色骤变,低声道:“陈酉。阿酉……?”
时隔几十年,能再次遇见曾经最忠心、如兄弟一般的属下,樊孟止心内却无半点高兴,他惶惑地唤了复复一声,得到的回应却是:此人不假。
复复看人不会出错,樊孟止心想:“当年我一死,陈酉只怕是躲起来了。只是没想到他会躲在这里。总觉得哪里有古怪。”
字钦接了陈酉一掌后,警惕地将卧月挡在了身后,这时景玄也从暗处追了出来,惴惴不安地站到了卧月身旁。
陈酉见对方还有帮手,且实力还不低,并未继续追击,只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识相的,速将融魔鼎交还过来!”
他洪亮如钟的声音,在如此安静的旷洞里显得尤为震耳。卧月在景玄的搀扶下慢慢站稳了,轻轻拍了拍身上的泥尘,嘴角依然挂着笑意,正要答他。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滚石掉落的声响,将几人的注意拉了过去。随后,一声闷哼喘了出来。
樊孟止一看,原来是樊相晨从石壁上掉了下来。
陈酉皱眉,眯着眼,努力地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辨认,大声道:“谁在那里!”
樊相晨不敢吱声,只咬牙握着腰,小心地站了起来。
这时景玄似想到了什么,从袖里拿出一根木料点燃,抛向了顶空。那木料气味独特,瞬间唤醒了一大片原本就悬挂在洞内的灵类夜燕。满天的夜燕翼如银片,发出皎皎光亮,将暗黑的虿痕内照得亮堂了不少。这里夜燕同时发出“嘶嘶”的微弱声响,却不作动向,形同观者也。
夜燕一显,陈酉抬首看了一眼上空,下一刻又来到了樊相晨的位置。
看到这里,樊孟止立马色变。不好,陈酉认得那张脸。
他忽然意识到,不论过去还是现在,被人认作是樊孟止,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他浑身紧张,看到陈酉凶悍的脸,先是一愣,然后惊讶,快步上前走了几步,激动道:“孟公子?是孟公子么!”
樊相晨被陈酉殷切的举动逼退了几步。一头雾水。
这一看就“我跟你不熟”的反应,非但没有阻止陈酉的相认,反而让他直接走了上来,一把握住了樊相晨的手腕,欣然笑了出来,惊喜道:“公子……我不是在做梦吧……”又注意到他一头散乱的短发,眉间多了几分诧异,“公子,你这头发……”
樊相晨手足无措,不知要怎么解释,只慌忙使力,欲挣脱陈酉的手,身体也不住地往后拉扯。
陈酉大抵是被这张脸冲昏了头脑,忽视了樊相晨异常的抵抗,另一只手按住了樊相晨的肩,想将他扳正,要面对面看个清楚。
偏偏这时,头顶忽然又暗了下来,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袭来,成群的夜燕忽然归于静默。
怎么回事,好像有什么声音?几人警惕的目光在洞内观察。
复复飞落到了樊孟止的肩头,叫了一声,带来了两个消息:崇州武门,即将带人包围息山。被压制多年的婴灵,已苏醒。
樊孟止心想:“武门,意料之中的事。这婴灵就很蹊跷了。”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几人也都清晰地听出了,这分明是,婴孩的啼哭声。这声音诡异而哀怨,犹如幽魂一般,抑扬又止,踟蹰不前,且还不止一个,仿佛是结成一群。
景玄惊道:“我族人在这里数年,可从没听过有婴孩的哭声啊!”
陈酉亦提了十分的精神,冷冷道:“是婴灵!方才你们把虿痕内的蛇都收进融魔鼎后,它们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