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月目光顺着巨鼎往下看,才发觉自己与融魔鼎竟是悬空而立。
这脚底下似乎浮着甚东西,像是一片轻薄如纱的玉石,将人和物都撑了起来。这玉石之下,恍若那山巅断崖。崖底下阴雾朦朦,混沌迷眼,辨不清东西。再说背后来时的铁门,也并没有消失,只是偏离了很远一段距离。这让卧月马上联想到了那些会发光的奇特植物,一时恍然大悟。原来从跳下来的那一刻,他就进入陷阱了。
有人使的幻眼之术,如果樊孟止一道下来,以那鸟儿现在的能力,面对这雕虫小技,可能就是另一番结局了。当下卧月倒不是怪他退缩,而是庆幸他没跟着一起下来。
卧月这短暂的庆幸,马上就被一个蛮横的声音打破:“我就说吧,这俩人就来历不明!轻易信不得!早就该严刑审问,再就地正法!”
严刑审问,就地正法,好大的口气,说话的就是端木虚言,卧月打心底就鄙弃这类行事横冲直撞、口无遮拦的狂傲之人,就跟当年的樊孟止一样,本事不济,还不知天高地厚。
端木虚言话音刚落,就被另一个同样暴躁,且多了几分威厉的声音打断:“你给我闭嘴!吵吵嚷嚷,烦死个人。”
声音源于巨鼎的另一端,说罢,前方的融魔鼎突然升了起来,被稳稳的架到了半空。
这过程中,那“哧哧”的声音又出现,卧月在鼎的边缘总算看出了端倪,不由得一笑,心中念道:“蝎蛛绒丝。看来这是武门长老亲临了。”不出所料的话,这脚下踩的,就是这蝎蛛绒结的地网。
果然,融魔鼎那头齐齐站了六个人。不对,是七个,地下还跪着一个。跪地的是个男人,双手被反绑置身后,浑身染血,看上去受了重伤,一直埋着头,虽是披头散发的模样,但卧月一下便猜出了是谁。
受伤男人的身后正是武门赫赫威名的三位执教长老:端木东零、宁川、谢云路。而文誉、邢苏子,端木虚言则退到了几位长辈的身后。
这意外来得,着实有些突然啊。当然,卧月还是没有过多的惊讶。他这边利用文誉进入圣元鸟窟,而对面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他跳。失利了。
不过,当看到邢苏子有些回避,又带着些许惊疑的目光时,他马上又明白了什么,这仨该不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吧。不确定,他转而又看了文誉的表情,与邢苏子相差无几,就什么都懂了。
只捉住卧月一人,端木东零冷眼一瞧,脸一下就黑了,他抬头看了看上方,立马请辞道:“这里交给二位师弟先处理,我得上去一趟,去去就回。”
端木虚言嬉皮笑脸地紧跟其后:“爹,我也要一起。”端木东零怒道:“你去干什么!尽给我添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敢轻举妄动,看我回去如何收拾你!”
听这话,看来端木虚言平时没少挨他爹的毒打,而且在同辈之间,他爹也丝毫不给面子。大家都见怪不怪了,惟有端木虚言又羞愤又委屈,不敢多言。
想去捉樊孟止,卧月可不想让对方得逞,认真地笑道:“素闻武门门风刚正不阿,浩然坦荡,一直以来都是以忠义为守。武门上下,均是宽大德之士,怎的今日却在这里为难一个无名小辈。你们这是想赶尽杀绝,杀人灭口?不怕传出去落人口实,毁了武氏仙门几百年来积累的美誉吗。”
为救樊孟止的小命,卧月不惜大放厥词,溜须拍马,全身鸡皮骤起,内心直呼:“歹毒,真歹毒。”
好在端木东零上头了,这也是个急性子,卧月一言马上就挑起了他的不悦,立时停住了脚步。只见他有条不紊地来到跪地男子的旁边,一把揪住男子的头发,轻易就将男子拖拽了起来,丢向卧月前方的不远处,道:
“上面那人是不是无名小辈,还有待求证,而你,一个将死之人,两个月前伙同这人屠灭了玉炼洞天几十条无辜人命,这笔帐,咱们现在就好好清算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