鸷邪剑身灿焰芒,通体若明若暗,即便处于黑夜之中,也极为惹眼。
魔剑出击似电,掀起一阵阴风,一剑贯林飞刺,伴着翻飞的树叶,从那三人其中穿过,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几乎是一瞬,有人好像认了出来,惊喊道:“那剑——是樊孟止!”
这名字,好似勾起了剑魂深藏模糊的记忆,脑中轰然嗡嗡作响,头疼欲裂,几次想要摆脱鸷邪的控制,这下反而握得更紧了。
暗处,男子依旧很冷静,不知在盘算什么,不避也不躲,就这么一眼凝重地看着魔剑杀向自己。
不出所料,男子全然抵挡不住,被鸷邪剑划伤了肩膀,又被一股野蛮的魔气震出了一里之外,当即摔下了附近的山崖。
鸷邪见血,悄无声息又变回了黑羽,随风飘远,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周遭一片死寂。目睹这过程的三人,亦十分骇然,直望着男子被打落的方向,似乎都在质疑刚才所见一切。
脱离了束缚,剑魂怔怔地看着消失在崖边的男子,心如火焚,毫不犹豫地跟着冲下了山崖。
剑魂逆着劲风往下,眼看就要见到崖底时,突然一股不可抗的力量又将他往回拉。
剑魂心下慌道:“不好,要超出樊相晨的距离了。”一时无言以对,皱了皱眉,“樊相晨,你个废物!”一声咒骂下来,忽而睡意来袭,当即不省人事。
樊相晨醒来时,已是清晨。晨间的一抹阳光洒在林间,前方水与雾相映交互,朦朦胧胧间,一个身影提着一盏灯笼正朝他走来。少年趴伏在一堆篝火旁,以为还在梦里。
昨晚少年怒火攻心,一时不备厥了过去。睡梦中,他虚汗不止,口干舌燥,浑身烧得厉害,大约持续了半宿。快熬不住时,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放到了他的额间,轻轻试探,动作是如此轻柔,似乎也抚平了他的愤怒。
樊相晨早已没了力气,却硬是撑开了眼,恍若看到一男子将一盏灯笼放下,端来一碗东西。当一股苦味流入喉咙时,他再次昏睡过去。
不敢确定,樊相晨又眨了眨眼睛,待再看去时,一双草鞋立在了他面前。愣了愣,抬脸仰望,对上了一双冷寂的眼睛。对方正俯视着他。
这般居高临下,少年片刻愕然,脑海中突然闪过几篇零星的画面。
岿然而立的背影。
凌乱飞扬的青丝。
猎猎翻飞的衣袍。
不对不对!樊相晨再定神一看,脸色立马就变了。这人,是昨晚那个蒙面男。
樊相晨向来过目不忘,那眼神,早已被他刻进了心里。这下想来,是又气又恨,不仅如此,还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迷惑在心头,难以排解。
断发之仇,岂能放过。樊相晨是真想让他偿命,但心底又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一直牵制着他,不敢发作。总之就是很恼火,但拿他没办法。
这男子生得极好看,脸上正挂着笑,同那双冰冷的眼神相衬,显得判若两人。
男子笑道:“你醒了?”蹲下身,两只手慵懒地分别搭在双膝之上,小声问:“那柄剑,你藏哪儿了。话说,你昨晚伤我伤得好疼,要如何补偿我?”
听上去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樊相晨脸上的愤怒转而发愣,心中仇恨顿时减去了大半。他向来话少,脾性阴沉,善于隐忍,甚至有些腼腆,不到不得已时,不肯多说一句话。
樊相晨这呆呆的摸样,男子觉得颇有趣,笑道:“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哄~”倾身向前,用手拨开了他额间的乱发。
樊相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蒙了,有被冒犯,呼吸有些不稳,立马将男子的手打开,冷漠地站起来,后退一步,急忙捋了捋头发。必要关头,只得撕下衣角一部分用作发带,迅速将散在肩上的乱发勉强束至颈后,完事还不忘瞪了男子一眼。
男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甚,玩兴大起,不能自抑地靠近樊相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