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妹放轻脚步,悄悄靠近了一些。借着朦胧的月光和手电筒的余光,她看到陈默站在院门口,正对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村里办公用的那种老式固定电话的听筒说着话。他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和紧绷的声线,都透露出他的焦急和专注。
“……对,主要是蚜虫和煤污病,但本地农技站的常规药物效果不佳……叶片卷曲、落果严重……嗯,我尽量描述清楚……”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尽管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
“照片?有的,我白天拍了一些,虽然像素不高……啊,传真机?村里没有,我需要明天去镇上想办法……好的,好的,我把样本和照片资料,还有我的观察记录一起传给您……太感谢了!王教授,真的非常感谢!”
他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和真诚的感激。
幺妹的心猛地一跳。王教授?他在跟谁打电话?是在说……枇杷林的事情吗?他白天偷偷拍了照片?还做了观察记录?
她屏住呼吸,不敢惊动他。
陈默又和对方确认了一些细节,然后才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虽然疲惫,却带着一丝光亮。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在平复心情,然后才转身走进院子。
幺妹在他转身的前一刻,迅速闪身躲到了旁边的柴火垛后面。看着他走进屋,关上门,她才慢慢地走出来,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所以……他今天跑去村委,不停地打电话,是在帮她联系专家?那个王教授,听起来像是很厉害的人物。他那样一个骄傲的人,刚才在电话里,语气却那么……低声下气?
为什么?他不是一直想尽快离婚,摆脱这里的一切吗?为什么还要为了她家的事,如此奔波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