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他修屋顶的手，想起他在雨中笨拙抢收的样子，想起他面对债主和亲戚时维护她的坚定，想起昨晚那碗他吃得干干净净的面……一桩桩，一件件，原本清晰的厌恶和排斥，开始变得模糊。

她走回院子，没有进屋，而是坐在了昨晚他坐过的那个石磨上。夜风吹来，带着凉意，她却觉得心里乱糟糟、热烘烘的。

奶奶听到动静，披着衣服出来，看到坐在外面的幺妹，叹了口气：“幺妹，咋个不进屋？外面凉。”

幺妹抬起头，看着奶奶，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奶奶……陈默他……今天是不是在帮我问枇杷林的事？”

奶奶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是啊，跑了一天了，打了好多电话，好像是在托他以前的老师、同学找专家。下午还特意去林子里转了老半天，又是拍照又是记东西的。这孩子……有心了。”

有心了。

这三个字，像锤子一样敲在幺妹心上。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有冰冷的协议和相互的厌弃。可现在，她却发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正默默地、笨拙地，伸出援手。

这一夜，幺妹失眠了。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陈默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表现。第二天一大早，她刚起床，就看到陈默已经收拾整齐，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似乎准备出门。他看到幺妹，顿了顿，说：“我今天去趟镇上，发点东西。” 幺妹看着他手里的信封，心跳莫名加速，那里面……装的是给那个“王教授”的资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