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那句“我不会走的”,像一颗定心丸,让幺妹慌乱无助的心,找到了一丝微弱的依托。虽然前途依旧迷茫,债务依然如山,但至少,这个名义上的“家”,暂时不会散了。
然而,现实的困境并不会因为一句承诺而消失。
第二天,幺妹强撑着病后虚弱的身体,又去了镇上的农技站。枇杷林的病虫害不能再拖了,那是她最后的希望,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也要试试。
农技站的技术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听了幺妹的描述,又看了看她带去的病叶样本,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李大姐,你这个情况有点麻烦啊。”技术员推了推眼镜,“这像是蚜虫引起的煤污病,但又有点变异,普通的杀虫剂和杀菌剂效果恐怕不好。而且你这枇杷树都开始落果了,就算控制住病情,今年的收成也……”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幺妹明白。绝收,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那……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幺妹不甘心地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技术员叹了口气:“我们站里现有的药就那几种,你都试过了。除非……除非能找到更对症的新药,或者请市里、省里的专家来看看。但那需要时间,也需要关系……”
时间和关系,恰恰是幺妹最缺乏的。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农村姑娘,哪里认识什么市里省里的专家?就算认识,请专家来的费用,她现在也根本负担不起。
希望再次破灭。幺妹拿着技术员开出的、与之前并无区别的药方,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农技站。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头上,她却觉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