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爱吃辣的崇序来讲,未免太委屈了。
“我们要不要换一家,你不是爱吃红油火锅?”范逐欢跟在他身后,进门时有些犹豫。
“怎么,你不喜欢呀?这个地方我可是看了好久攻略才找到的,”崇序带着他到包厢入座才说,“如果不喜欢,我们就换一家。”
“喜欢!”他脸上漾着不加掩饰的笑容,“你选的我都喜欢。”
菜上齐后,老板敲门进来说:“崇先生定的玫瑰到了,请问......”
崇序托着腮指了指对面的人说:“给范先生。”
“我?”范逐欢接过花,一脸不可思议地问。
老板走后,崇序笑着说:“范先生不喜欢花,怎么办呢,我这个人不会搞什么浪漫......”
“浪漫!很浪漫!”他身体微倾,望着崇序满眼放光,“我喜欢,我最喜欢玫瑰花了。”
崇序勾了勾唇,垂眼望了望花,视线又慢慢攀上了他的脸,抿了抿嘴,为难开口:“你之前在三甲医院工作,是黄主任带的你,他可是副院长,你为什么离职?”
他惊了惊,这些事出了医院只有姐姐知道,而姐姐不是会八卦他的人,要说,肯定也会先经过他的同意。
但眼前的人是崇序,他没有多想,说出了用过很多次的借口:“我不太喜欢医院刻板氛围。”
“只是如此?”崇序抬头望了望这个不缺钱的小少爷,似乎也合理,于是低头给他夹了菜,语气轻缓,“你才32,黄主任却夸你对多重人格很有研究,怎么做到的?”
范逐欢心头诧异,崇序居然开始对他产生兴趣。
他指尖攥紧了一下筷子,眼神飘忽不定,语气却很平淡:“就是跟着老师做过相关课题,谈不上研究。黄老师想来爱鼓励后辈,他带的学生都很优秀,我不值一提。”
崇序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没再追问,只是夹了块鱼肉放进他碗里:“是吗?我倒觉得,能让副院长惦记的人,肯定不一般。”
“真的没什么。”范逐欢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但他本能的不会拒绝眼前的人。
而这些话崇序也只挑着听一半,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你对人格切换的诱因很有研究?”
范逐欢不知要点头还是摇头:“不算研究,是感兴趣,但个体因素占很大部分,每个病例都各有不同,所以不能一概而论,当然也不能套用。”
崇序听到这个答案明显很失望,但他还是叫了句“宝贝”:“那你有没有兴趣研究一下我?”
良久沉默后,范逐欢才舒展开紧扭着的眉头。
他回到:“当亲密关系变成医患关系,一切都会很复杂,很难共存。”
这话说得没错,作为爱人,他会心疼俞载的脆弱,包容崇序的反常,甚至对揭黎的强势也忍不住心软。
可作为医生,他需要的是绝对的中立和客观,不能因为感情就忽略人格切换的关键诱因,更不能因为心疼就弱化创伤的根源。
一旦模糊了边界,他的诊断必会带上私心,质量方案会掺杂妥协,那些本该正视的问题,可能会被“爱”的滤镜掩盖,最终反而耽误了他们的康复。
见崇序有些不悦,他继续做着无用的解释:“认识你时,我并不知道你是多重人格......”
“所以你后悔认识我?”崇序的声音很轻柔,却强势的让人喘不过气,“如若像你这么说,那我宁愿不做你的亲密爱人,把我的宝贝,换成......范医生。”
“不要......”他开始忐忑,胸痛剧烈起伏起来,“我从未后悔,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可以容忍揭黎,可以保护俞载,只要你能出现,哪怕只是偶尔......”
崇序放下筷子,长舒一口气,视线落在窗外,春季万物复苏,院子里的枝叶却没有一朵花。
范逐欢急了,开始胡乱投医:“我也希望你能好,不然我介绍别的医生,比我更专业、更资深,每次治疗我都陪你去,好不好?”
崇序收起漠然的表情,垂眼,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你难道不怕,治好了,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范逐欢身体猛地僵住,他怎么可能不怕,他不敢想,如果一辈子见不到崇序,他的生活会变成怎样。虽然专业告诉他这基本是不可能,但他还是止不住的怕。
“可是我更怕你活得不快乐。”他垂头应,满是无助。
“所以,”崇序起身落座到了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在手背上来回抚摸,“我相信你,你会让我快乐。”
这句话充满暗示,范逐欢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但很为难,依旧说不出肯定的话。
“好啦我们不讨论这个了,”崇序看似笑得很轻盈,“你都没吃多少,我们去买奶茶吧。”
“奶茶......”
范逐欢暗自懊恼,怎么提到奶茶,就下意识想到揭黎......习惯果然可怕。
“嗯,就去你最爱喝的那家。”崇序弯腰帮他系安全带,指尖擦过他的手腕,语气轻得像叹息,“那家的焦糖布丁奶茶,上次揭黎抢着付的钱,我无用,争不过他。”
范逐欢猛地转头,撞进崇序含笑的眼。